“你懂俄文?”
沒等田雨回答,李雲龍似乎是想驗證什麼,他喉嚨裡滾動了一下,用略顯生硬卻足夠清晰的俄語說道:“3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
這一下,田雨徹底愣住了。
她原本低垂的眼簾倏地抬起,清澈的眸子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直直地看向李雲龍。
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威猛粗獷、帶著一身戰場硝煙味的“李司令”,竟然能說出俄語!
這完全打破了她先前對“首長”們固有的、略帶偏見的想象。
畢竟這個時代,文化程度太低了!
看到她驚訝的神情,李雲龍一笑,俄文是他來到這個時代開始學的,而且他還在學朝鮮話!
或許,只有他知道這兩門外語,今後會有多大的作用,其實李雲龍還想學越南語,可惜的是,俄語和朝鮮話,還能想到辦法,越南話暫時是真沒法!
田雨眨了眨眼,驚訝之下,那句俄語問候幾乎是脫口而出:“Товарищ командир, вы тоже говорите по-руски?(首長同志,您也會說俄語?)”
這句話她說得又輕又快,帶著求證的語氣,那雙原本帶著疏離的明眸,此刻充滿了純粹的好奇。
李雲龍聽到她流利的俄語,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些,像是找到了某種共同的秘密。
他點了點頭,也用俄語回答,雖然語速較慢,發音卻清晰準確:“Да, немного и3учаю.(是的,正在學習一點。)”
這句坦誠的回答,徹底打破了田雨預設的心理防線。
她意識到,對方並非她所以為的那種僅憑資歷和戰功就居高臨下的幹部。
一種基於共同興趣的微妙聯結,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田雨下意識地用中文喃喃了一句,隨即意識到不妥,又切換回俄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靦腆。
“首長!您喜歡俄羅斯文學嗎?安娜·卡列尼娜》?”
“看過一些,但談不上精通!《安娜·卡列尼娜》還沒有時間拜讀!”
李雲龍擺擺手,神態放鬆了許多,這輩子的老李是粗人,但後世來的老李,那可是絕對的小資啊!
“但《戰爭與和平》我試著讀過一些節選。裡面關於博羅季諾戰役的描寫,很有氣勢,雖然和我們打仗的方式不一樣,但戰場上那種生死之間的感覺,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他沒有刻意迎合田雨之前提到的《安娜·卡列尼娜》,而是選擇了自己更能理解和共鳴的《戰爭與和平》,並且是從一個軍人、一個指揮官的獨特視角切入。
這份坦誠和獨特的見解,讓田雨聽得入了神。
“您是從……軍事角度理解的?”田雨饒有興致地問,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這是她投入交談時無意識的動作。
“算是吧。”
李雲龍點點頭,“打仗不光是衝鋒陷陣,更是對人心、對局勢的判斷。托爾斯泰筆下那些軍官和士兵的心理,很有意思。”
“我覺得托爾斯泰伯爵晚年的思想非常複雜,甚至充滿了矛盾。他一直在探索人生的意義,追求道德上的自我完善。他主張‘不以暴力抗惡’,希望透過人們的自我道德革新來改造社會,這和他的貴族出身以及深厚的宗教情懷有關。”
“但…作為軍人,我又無法認可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