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牆之隔,溫儒御和封俞貼在門邊聽完了屋內二人的談話,誰也沒有想到,原來戲場那晚針對花魁的綁架,竟有芳姨的插手。溫儒御握緊拳頭,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著一股殺意,而蹲在另一邊的封俞則冷汗直冒,百思不得其解。
半個時辰前,封俞剛聽柳雲苓講完關於蓮珂的往事,作為蓮珂的同鄉摯友,曾不惜做局瞞天過海也要保護蓮珂的芳姨,為什麼現在會想加害於她?封俞一時半會想不明白,但芳姨與那夥禹獨人串通的事,已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了。
封俞微微側頭,用耐人尋味的目光看向溫儒御,似乎在等他做出決斷。
溫儒御搖了搖頭,用手中的摺扇指了指走廊的入口,示意先行離開。封俞雖然心中糾結萬分,但也只是點頭回應,按照溫儒御的意思,悄悄地起身向外走去。
或許是蹲了太久,封俞猛一起身,只覺兩眼一黑,雙腿又麻又軟,幾乎要跌倒下去。危急時刻,溫儒御一把拽住向前傾倒的封俞,幸虧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才沒弄出要命的動靜,但與此同時,由於沒來得及換手,溫儒御手中的摺扇從掌中滑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封俞反應過來,趕緊從下方抄底去接,雖然指尖觸碰到了扇柄,可還是沒抓住,摺扇被這麼一撥,飛的更遠了,只聽啪嗒一聲摔落在地。
“誰在外面?!”
走廊盡頭的門被一腳踹開,斗篷男拔刀而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走廊兩側的靈石小燈被瞬間熄滅,整條過道都遁入一片昏黑之中。
“見鬼,周掌櫃,走廊的燈呢?!”斗篷男回頭看去,卻見裡屋的燈也一併熄滅。
周曉芳不慌不忙地點燃蠟燭,緩緩從屋裡走出,將手中的燭臺遞給門口的斗篷男:“不要大驚小怪的,只是燈壞了。”
斗篷男冷笑一聲,接過燭臺,反握彎刀,一步一步向走廊深處探去,藉著燭火的微光去尋找剛才聲音的源頭。可就在走到一半時,斗篷男忽然停下了腳步,似乎是捕捉到了細微的動靜,他斜眼看向一邊半掩著的門,而後毫不猶豫地一拳砸去,將房門捶開,隨後持刀衝了進去。
在燭火的光亮中,一隻小老鼠吱吱吱地跑開了。見此情形,斗篷男鬆了口氣,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憤憤地轉身離去。
“周掌櫃,你們酒樓的老鼠未免也太多了。”斗篷男隨口抱怨了兩句。
“人越多,鼠越少,人越少,鼠越多。”周曉芳將斗篷男重新迎回屋內,而後隨手關上了門。
“呼......”走廊一側的某房間內,封俞總算能長舒一口氣,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指尖還殘留著御符術激發的灰燼。
溫儒御將摺扇插回腰間,摸了摸額頭上的奇怪符紙,將信將疑地看向身側的封俞,卻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人形。
“這是什麼?符術的一種嗎?”溫儒御開口問道。
“逆用澤雷符,隱跡術。”封俞小聲回應道,但又不多做解釋,在這裡聊天屬實不是明智之舉。
剛才千鈞一髮之際,他把事先備好的符紙快速啟用,混著對方踹門而出的聲音,拉住溫儒御躲進一旁的房間裡,這才逃過一劫,而那隻意外出現的老鼠,實在是來的恰到好處,讓那斗篷男錯判了方向。
兩人都有很多話要說,遂立刻下樓離開,不再多做停留,輕手輕腳地跑到了煙波樓外,穿過後院來到大街上,終於可以大口呼吸肆意說話了。
“天哪,太驚險了......被抓到就完了。”封俞仍然心有餘悸。
“完不了,大不了把他們滅口就是了。”溫儒御臉色難看,似乎很是生氣。
“真是沒想到,原來那天晚上的禹獨暴亂,竟然有芳姨從中協助。怪不得明明安保很嚴苛,那夥人卻能輕鬆地藏匿起來,還都配著兵器。”封俞回憶起那晚的場景,實在是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細想。
“一群同流合汙的渣滓......”溫儒御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封俞見溫儒御這麼生氣,不解地問道:“話說,你剛才為什麼不出手,直接把他們逮了,問題不就全解決了嗎?”
“唉,殺了他們是容易,可又要怎麼跟蓮珂小姐說呢?她那麼信任芳姨,我們口說無憑,她不會相信,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溫儒御來回踱步,正思索著什麼。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芳姨會和禹獨人狼狽為奸,還出賣了蓮珂,拋開多年情誼不談,那可是煙波樓的花魁啊,是她的搖錢樹,況且還將苦心經營多年的煙波樓牽連停業,她是瘋了嗎?”封俞摸著下巴,越想越不對勁,他心中知曉芳姨和蓮珂之間的羈絆,但又不能直接告訴溫儒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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