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沒有一絲淡然,只有持續不斷的惴惴不安。這種事,究竟還要經歷多久呢?一次又一次,彷彿沒完沒了。自從她第一次發現玉鐲的回溯之力後,麻煩似乎就永不休止地纏上了她。
如果說,被困在木人疾破那天,是自己不滿於成績,是貪心不足蛇吞象,那現在呢?她只是想救下好友的性命,又有什麼錯。
“不對勁......”
回溯前的記憶碎片在腦中快速閃回,最終定格在爆炸發生前的那一剎那。
一縷冰冷的靈光,刺破混沌,在她腦海中生根。
就算她那招的“手刀”失敗了,但也確實拖住了蘇念雪至少片刻。可爆炸並沒有在她預想的時間點發生,而是無疑的“延遲”了。更重要的是,她看得清清楚楚——蘇念雪的手,甚至還未真正貼上那塊啟動玉板,炎鼎就在嘶鳴聲中轟然炸裂。
足以說明,這場慘劇,完全是一場有預謀的恐怖襲擊。
“可以遠端遙控的炸藥......”瑾妍心裡嘀咕著,越想越覺得後怕。“難不成是C4?”
怎麼可能呢?據她觀察,這個奇怪的輝朝,由於靈氣瀰漫導致習武之風盛行,以至於科技樹點的很歪,就連火槍火炮這種明代標誌戰力都還沒發明。畢竟火槍需要重新裝填,劍氣可不需要冷卻。而就她所知,火藥唯一的用途,是過年放鞭炮。
難不成,是現代穿越者發明的?既然江姿寒可以隨隨便便穿越過來,那她穿越者的身份就沒有唯一性了,天涯海角還有多少來自現世的淪落人,又有多少像江姿寒這般立場不明的人,她不敢細想。
深重的疲憊終於如潮水般湧上,將瑾妍拖入黑暗。
......
“日”字號考場外,瑾妍倚著蘇念雪的肩膀,眼簾低垂,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是的,她已經考完了,穩定發揮,庚等。
“小妍,別太難過,只是一門考試而已,後面的身法科好好發揮,一定可以把成績追回來的。”蘇念雪還盡心盡力地安慰著她,殊不知,瑾妍根本沒打算活過今天。
場監洪亮的叫名聲響起。蘇念雪將隨身的佩劍和一件外套仔細放入瑾妍懷中,轉身準備入場。
“蘇蘇。”瑾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明天見。”
蘇念雪回眸,朝她展顏一笑,那笑容在沉悶的考場外顯得格外明亮:“嗯,待會見!。
瑾妍迅速低下頭,掩飾瞬間泛紅的眼眶和鼻尖的酸澀。“待會......可見不到了。”她低聲自語。
這一次,她沒有再試圖挽留,也沒有再做任何徒勞的阻攔。只是將頭埋進蘇念雪的外套中,想要記住這最後的氣息。
然後,她毅然轉身,朝著與考場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一直退到遠處迴廊的柱子後面,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轟!!!
熟悉的巨響,裹挾著氣浪與震動傳來。瑾妍身體一晃,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耳中嗡嗡作響。這一次,她遠離了爆炸的中心,成了一個清晰的旁觀者。
考場在火光中坍塌,濃煙滾滾沖天而起,炎鼎的碎片如同黑色流星,帶著淒厲的呼嘯四散崩飛。離得最近的幾個學徒,瞬間被炸成了血霧。即使稍遠一些的學徒,也被撕碎成殘破的軀幹。痛苦的哀嚎混雜在磚石木屑中,灑落一地。
瑾妍抹去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滿是硝煙與血腥味的空氣,咬牙朝著那片已成人間地獄的爆炸中心跑去。
“等我,蘇蘇,等我找到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