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蘇念雪笑著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髮絲：“快睡吧，明天還有考試呢。”
瑾妍低低“嗯”了一聲，重新躺下。她望著房間的黑暗，彷彿又回到了那暗無天日的惡牢之內。
心中沉沉一嘆：是，可不止有考試，還有一場逃不掉的大爆炸呢。
方才發生的一切，此刻才在寂靜中緩緩浮現：那個被割去舌頭的胖學徒，被銀翎衛押至人群中央。他滿臉驚恐，被割掉了舌頭，說不出話，然後......
自爆了？
如她所料，這是一份給葉築乘量身定製準備的“厚禮”，而製作者不用多想，正是藏在暗處的餘犴。他把靈石火藥綁在那學徒的身上，讓他作為誘餌靠近，再遠端引爆，一氣呵成。
如果說殺蘇念雪是甲方的要求，那殺葉築乘，就純屬私人恩怨了。人肉炸彈，這種恐怖分子用的招數，虧他想得出來。
瑾妍沉沉睡去。
翌日，她又一次站在考場佇列的末尾，望著蘇念雪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所以說，昨天，不對，是上次回溯，所經歷的一切，就這麼化為了泡影？葉築乘、劉祭酒、馮獄吏、薛爺、溫樞，昨天見了那麼多人，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結果現在全都作廢了。她總有一種遊戲玩著玩著存檔丟失的感覺。尤其是，一想到溫儒御那傢伙還在惡牢裡沒越獄，就繃不住笑。
“小妍，你在想什麼呢？”
蘇念雪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輕聲問道。
“啊......”瑾妍驀然回神。
今早上沒去工造司找葉築乘，這場爆炸，她恐怕是很難避免了。雖然昨天的事和人都悉數重置，但至少調查到的結果還是真實存在的——餘犴，就藏在考場附近的暗處，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蘇蘇，我先去前面排隊啦。”
她向蘇念雪揮手作別，隨即沿著考生佇列快步向前走去，觀察著考場沿途的景象。考場完全是露天的，除了場與場之間的圍牆，四周並無高大建築可供藏身，而出入考場，也只有一前一後兩個拱門。
餘犴會藏在哪裡呢？
瑾妍摩挲著下巴，分析起來。既然自己考試的時候不炸，而在幾十位次之後，輪到蘇念雪應試時才炸，那麼，他大機率藏在自己與蘇念雪位次之間。這樣一來，等考完了就能先一步離開，退到安全位置去引爆。
瑾妍完全無心考試，草草應付了事，拿個庚等，甚至放棄了二測的機會，便匆匆離開了炎鼎，逆著佇列向後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留意著佇列中看上去可疑的考生，有些人將衣袖挽得很高，左臂有無青紋一目瞭然，當然也有人穿著嚴實，實在難以窺見。
她排在第六位，蘇念雪排在第三十四位，中間差了整整二十八人，排除其中的女學徒，也還有十六人，這其中，衣袖高挽、能直接看到手臂的，又有九人。
排排又除除，也就只剩下最可疑的七名男學徒了。
事已至此，臉面其實可要可不要。
瑾妍瞅準近處一人，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扼住對方手腕，另一隻手順勢掀開其衣袖——這是一條長滿汗毛的粗壯手臂，但沒有青紋。
“你作甚呢？！”那男學徒又驚又怒，甩開瑾妍的扼腕。
瑾妍尷尬一笑，雙手合十連連道歉：“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又排除一個。
她的目光繼續向後掃去，很快鎖定到另一位男學徒身上，這人看上去氣質文弱，倒是符合工造司那幫書呆子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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