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觀察下來,這文吏的差事十分簡單——協助場監核錄成績、按時敲鑼示警。甚至“聚炎沸鼎”這一項,連個明確的時限都沒有,全看考生自己發揮,他的事務便更顯清閒。
再深入地講,協場文吏還有監督場監之責。二人雖官階有別,卻非直屬,而是分屬兩司派駐,彼此並不熟稔。如此安排,正是為了防範場監一手遮天徇私舞弊的情況。
“考生李瑾妍,上場待考。”
瑾妍深吸一口氣,走入考場,遞交憑證和籍文。目光掠過桌案後垂首而立的餘犴——他始終低著頭,彷彿生怕被人認出。
她心中平靜,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這會是最後一次回溯嗎?
講真,她也不知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就是這次了。
似乎還是逃脫不掉這眼前的困難,而且這回,她連藉口都找不到了。如果說上一場的木人疾破,還可以怪那奇怪的灰霜吸走了劍氣。而現在面對這尊巨大的炎鼎,她就只能怪自己平時練功不刻苦了。
“庚等!”唱報聲響起,冰冷無情:“考生是否再測一次?”
瑾妍收回貼在玉板上的雙手,側過臉,目光掃過場監,最終落在他身後的餘犴身上。
不知為何,她從餘犴低垂的眼眸中,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憐憫。細細想來,這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也曾是名列前茅的工造司高材生。
“不測便離場。”場監低頭整理文書,不耐煩地催促道。
“再測一次!”
瑾妍抬高聲調,眼中倏然掠過一道銳光。
與此同時,她看到,餘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某種欣慰?但更像是嘲諷。
她的雙手再次貼上那塊溫涼的玉板,心情也再次沉靜下來。
“絕五感不視人間,貪嗔痴一念皆空。”
真氣自丹田悄然生髮,化作涓涓細流般的內力,循經走脈,貫通五臟六腑,最終緩緩匯聚於雙掌。
水晶液柱緩慢上漲,漫過“辛”的字樣,繼續頂升。
內力流經手腕的剎那,也許是心神太過鬆弛,瑾妍的注意力竟不由自主地凝聚於此——一縷極細微的靈力,倏然自玉鐲中外溢而出!。
“糟了,不能激發靈態......”
心念一亂,氣息驟短。
慌亂間,逆衝的內力猛然反噬,震得她臟腑一痛。
“咳......”她悶哼一聲,唇角滲出血絲,卻強自定住心神。
場監在一旁掩嘴,險些笑出聲來。內力逆流,通俗些說,便似撒尿的過程中硬生生憋回——這般連小學徒都少犯的差錯,竟出現在武測考生身上,著實令人失笑。
不幸中的萬幸,那絲外溢的靈力並沒有輸出,而是順著經脈游離了一圈,悄然縮回了丹田。
“深呼吸,必須壓下來,會炸的......”瑾妍大腦一片空白,她的雙掌雖然還貼在玉板之上,內力輸出卻已近乎停滯。
時間點滴流逝。她就這般靜坐於蒲團上,與體內那縷躁動的靈力無聲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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