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李......瑾妍。”
“年齡?”
“十八。”
“怎麼死的?”
“呃......咳咳。”瑾妍又捂著胸脯嗆了兩口水,眼神虛浮地看向前方。“溺水......”
“好,你且等著。”
面前的少女目光炯炯有神,正在埋頭奮筆疾書,在一個看起來古舊厚重的本子上書寫著什麼,手速快得飛起,幾乎帶出殘影。
“怪了......這是哪?”瑾妍逐漸回過味來,那種溺水後的恍惚和窒息感正在快速消退。自己剛才明明還在身法科的考場上,和蘇念雪一起......怎麼一眨眼就到了這鬼氣森森的地方。
她環顧四周。
一條顏色怪異、光澤渾濁的河自前方緩緩流過,河水中泛著如同鐵鏽般的猩紅,以及一些類似骨頭、又似殘破器物的蒼白影子,隨著粘稠的水流無聲無息地向前漂盪。
河面之上,一座古舊斑駁的青石板橋立於其上,橋身佈滿苔痕,欄杆上雕飾著扭曲怪異的圖案,看不真切具體是什麼,只讓人覺得心底發毛。兩岸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岸邊長滿了細長又猩紅如血的花朵,無邊無際,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花朵叢中,立著一座樣式古樸的亭子,而她,就站在這亭子的陰影之下。
“這......彼岸花?”
瑾妍恍然抖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指著面前的河水與石橋,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那這這......這就是忘川河?這橋就是......奈何橋?”
“等會兒!”她猛地轉頭,瞠目結舌,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端坐在前方石桌後、那位正在書寫的少女。
“那你,你就是孟婆??”
這少女看上去也就和瑾妍相仿的年紀,生著一張幼態又精緻的臉,肌膚是浸了寒玉般的瓷白色,細膩無瑕。眉眼圓軟,睫羽纖長輕垂,唇瓣淡粉,整張臉純澈得似未染凡塵的仙女,稚拙與惑人在一張臉上撞出令人驚心的落差。
聽到疑問,少女停下筆,筆尖懸在紙面上。她微微抬眸,眼神中透出一絲煩躁,上下打量著石桌前呆立的瑾妍。原本努力維持平靜的臉上,還是泛起顯而易見的憤怒,白皙的臉頰甚至浮起一絲紅暈。
“你今天已經耍了我七次了!”少女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這個蠢問題你也重複問了七次!你是不是那個姓閻的派來耍我的啊?!”
“啊?什麼七次......我,我第一次來啊。”瑾妍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搞得一頭霧水,連連擺手,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你每次都這麼說!”
少女啪地一聲把筆拍在桌上,猛地從石桌後站起,動作帶著一股與她嬌小身形不符的利落。她繞過石桌,跳到瑾妍身前,雙手叉腰,仰起那張寫滿陰鬱的小臉,直勾勾地瞪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瑾妍。
“老實交代,那個把你帶走的人是誰!”少女盤問道。
“呃......人?什麼......?”瑾妍目光游移,關於對方的問題,她完全聯想不到任何畫面,倒是目光卻被這孟婆少女牢牢吸引。她這才發現,“孟婆”不僅長相年幼,身高也才剛到自己肩頭。
瑾妍心虛地低下頭,看著對方氣鼓鼓的的臉頰,盡力壓制嘴角,不讓自己在這種詭異又嚴肅的場合笑出來。
細細打量,這少女周身裹著一襲漸變紫的紗裙,輕紗薄如蟬翼,在不知何處來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堪堪裹住玲瓏有致的身段。領口微斜,露出一小片瑩白如玉的肩頸。腰側收得極細,曳地的裙襬在風中輕揚,裙邊用銀線繡上的彼岸花紋樣若隱若現。
“看什麼看!每次你都色眯眯地看著我,臭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