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貫耳公也只給了他一個名號,連那位少幫主的畫像也沒給看。雖然客棧這個範圍已經很小了,但目標的臉上可不會寫著自己名字,總不能一個一個問吧,那也太打草驚蛇了。
“所以,勞煩時進兄你呢,去前臺翻一下冊子,看看有沒有‘洪英’這麼一號人物,住在二樓的哪間房。”封俞低聲拜託。
許時進咧嘴一笑,從兜裡摸出一粒檳榔果,遞給封俞:“好說好說,來,嚐嚐這個!這是本次擂臺賽獨家冠名的產品——醒神嚼嚼果。我去跟董掌櫃通個氣。”
封俞接過,依言放入口中嚼了兩下,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苦澀表情。見許時進已轉身走向櫃檯,他飛快地將口中之物吐到掌心,嫌惡地瞥了一眼,迅速塞進衣袋。
在吃進嘴裡前,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顯然沒準備太多,還以為是什麼酸甜可口的果脯,沒想到嚼起來又苦又辣。
大堂櫃檯處,董掌櫃正指揮工人調整桌椅擺放。許時進湊過去,附耳低語了幾句,隨即朝封俞招手。
封俞湊近,滿懷期待地問道:“怎麼樣,董掌櫃,可還方便?放心,我絕不說出去。”
這邊聽罷,董掌櫃卻是面露難色。
“哎呀,俞少俠,你也知道,幹我們這行,開店迎客,最重要的便是信譽。這客人的資訊,那是斷不能隨意洩露的。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抬手指向大堂的角落。
“你看那邊。”
只見角落處新放置了一口半人高的大酒缸,缸身灰撲撲的,似是剛運來不久。緊挨著大酒缸,沿牆根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來個大小一致的褐色酒罈。
董掌櫃道明說法:“眼下店裡忙得不可開交,正缺人手。聽聞俞少俠符術通玄,無所不能,不知可否幫董叔一個小忙,將那大缸裡的陳釀,均分注入這些酒罈之中?”
聽完甲方要求,封俞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手已摸進了衣袖之中。
“這好辦。”
他抽出一張靛色符紙,銀針在指尖一刺,擠出一滴殷紅血珠落在符上。嗤啦一聲輕響,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坎水符——引涓術”
隨著他低聲念訣,角落那口大酒缸微微震動了一下,缸蓋被一股無形之力輕輕頂開。緊接著,清亮的酒液如受牽引般從缸口汩汩湧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不斷扭動的清澈水蛇,懸停不動,酒香四溢。
封俞以手勢虛引,目光瞥向許時進。
許時進一愣,連忙衝到牆邊,手腳麻利地將那一排酒罈的泥封全部拍開。
下一刻,封俞並指如劍,凝神操控。只見懸空的酒液水流倏然分化為十餘股纖細勻稱的支流,精準地注入每一個敞口的酒罈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壇滿即止,竟無一滴濺落在地。
“哎呦,精彩,太精彩了!”
董掌櫃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掌喝彩。他只聽瑾妍說過這符術的奇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很難不懷疑,倒酒只是藉口,他只是單純想看錶演。
“真是幫大忙了,來來來,董叔幫你查查,不要聲張哈。”他心情大好,左右張望了一下,翻開了住客的名冊。
一番折騰,封俞終於從董掌櫃那裡得知了關鍵資訊,洪英,就住在二樓最末端的那個房間。但他並不打算直接敲門探訪,那樣太暴露意圖了。
封俞尋了大堂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位置選得頗為刁鑽——斜斜對著二樓那條走廊的出口,中間僅隔著一道木製欄杆,視野卻極佳。待洪英一出來,他就能立馬看到動向。到時候摸清這少幫主的性子,再上前問候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