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撲通一聲，水花四濺，企鵝入水，她在河流中游溺。
“我......我不會水啊！咕嚕咕嚕......不對，我是企鵝。”
瑾妍靈光一閃，鼓動翅膀躍出水面，搖搖晃晃地跟在東方不敗的身後，她驚奇地發現，自己也能踏著水面前行了，輕功水上漂？！好妙的感覺，彷彿如履平地。
一個不留神，前面的東方不敗已然一個騰躍重回岸上。
“咕嘎！”瑾妍剎不住腳蹼，狼狽地重新跌入水中，溼漉漉地扒著岸邊爬出來。
東方不敗站在岸邊，神色淡然，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他抬起手，雨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世間身法，皆在‘避實就虛’四字。”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在這夜雨之中顯得格外清晰，“然則——何為實，何為虛？”
話音未落，他指尖倏地一彈。一枚繡花針破空而出，擊碎了正在半空中下落的一顆雨滴——那雨滴被針尖貫穿，瞬間化作一團細密的水霧，在月光下閃爍片刻，隨即消散無形。
何為實？何為虛？這個問題在瑾妍腦子裡打轉。
她不經思考便脫口而出：“二乘五是十，不讓說話是噓。”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解釋道：“不，形已顯，力已發的，那已是實的末端，避之則晚。”他捏起又一根針，目光緊鎖：“你該看的，不是被擊碎的雨，而是針還未離我指尖時，風如何在我袖中轉向。”
“對手勁力所向，必有氣流先導；心意所動，必有氣息微變。你要聽的，不是風聲，是風欲起未起之兆；要看的，不是來勢，是勢成未成之隙。”
“所以......身法實際上，是預判，是博弈......？”瑾妍若有所悟，然而這淅淅瀝瀝的雨，實在打得她睜不開眼。
東方不敗繼續說下去：“記住，最高明的閃避，不是讓對手打不中，而是讓對手猜不透你的躲閃意圖。”
他五指如蘭，輕輕拂向瑾妍面門，速度並不快，卻如天羅地網般籠罩了所有退路。
瑾妍呼吸一窒，卻不退反進，以毫釐之差迎向那拂來的手，卻在即將接觸的瞬間，操控笨拙的企鵝身軀，以一個極細微的旋身閃了出去，圓滾滾的肚皮擦著地面滑開一大段距離。
她踉蹌站穩，回頭時，只見東方不敗已退回原處，彷彿從未動過。
雨絲重新變得清晰，月光灑在橋頭，映出幾分空涼。
“湊企鵝，有緣再見。”
東方不敗轉身欲走，卻被瑾妍叫住。
“東方大師！怎樣才能......成為像你一樣的高手？”她急切地問道。
聞言，東方不敗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哈哈大笑，片刻後，總算開口。
“李瑾妍，待到你殺死我的宿敵的那一日，自然就成了天下第一的高手！”
“你的......宿敵？”瑾妍不解。
東方不敗聲音低緩：“他叫西方穩贏，在海的另一邊。”
話音剛落，那漫天飄灑的雨絲同時停滯，懸停在了半空中。在瑾妍的注視下，那道絳紅色的身影如同一滴融入水中的墨，無聲地淡化成了一縷霧氣，最終消失在濛濛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