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418章 神臨(1)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3個月前

忘川河底,玄冰神殿。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抽離了所有流動的意義,徹底凝固。原本就陰冷死寂的神殿空間,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種連水波、連神念、連最微弱的能量漣漪都完全停滯的絕對靜止。唯有那張靜靜躺在地面上的、流淌著暗金色澤、薄如蟬翼的金箔“傳票”,以及忘川河伯那死死鎖定在它之上的、充滿了風暴般劇烈情緒的目光,構成了這凝固畫卷中唯一“動態”的核心。

忘川河伯,這位自天地初開、水系分野之時便應運而生,與忘川本源同呼吸、共命運,執掌一方水域偉力、司掌“沉淪”與“遺忘”權柄的先天水神,此刻正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凝固在他那破損的黑色水玉臺前。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萬年寒冰與冥河毒火的利刃,要將那張金箔洞穿、焚燬。然而,那金箔之上流轉的淡淡微光,卻彷彿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法則壁壘,將他的怒意與殺機輕柔卻絕對地推開。

最初的、如同忘川決堤般的暴怒,在確認這張“傳票”並非幻象或低階戲法後,已然如同退潮般迅速內斂、壓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絕倫、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驚愕之下更深層的、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神心的忌憚與冰冷評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不,是這張傳票本身,就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知”他——這薄薄的金箔之上,蘊含的並非某種強大的、具有破壞性的攻擊效能量,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詛咒或封印。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更加根本的、直指世界執行底層邏輯的“契約”與“規則”之力!

它就像一道無形無質、卻比任何神鐵枷鎖都要堅固億萬倍的法則鐐銬,直接鎖定的,不是他那由忘川本源與信仰願力凝聚的神軀,也不是他歷經無數劫難錘鍊的神魂,而是他作為“忘川河伯”、作為這一方天地法則承認的、特定的神職與神格本身!是他存在的“定義”與“權柄”在天地規則中的那個“座標”!

這張傳票,本質上是一份強制性的、由更高位階法則背書的“出庭通知”,它直接作用在他的“神格”概念上,要求他這個“座標點”,必須在規定時間(通常是即刻),出現在規定地點(那個該死的“法庭”)。

他可以反抗。

以他古神之尊,歷經萬劫不滅的底蘊,若不惜代價,完全可以燃燒本源神力,甚至動搖忘川根基,強行衝擊、扭曲、嘗試掙脫這道鎖定在他神格上的法則契約。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在他心中瘋狂滋長。屈辱!無盡的屈辱!他怎能如同最低賤的囚犯般,被一紙莫名其妙的“傳票”強行拖走?他寧可拼著神域動盪、本源受損,也要將這敢於褻瀆神威的螻蟻連同那可笑法庭一起,從根源上抹去!

然而,就在這反抗的衝動即將衝破理智閥門的剎那,一種冥冥之中、源自他古老神格本能、甚至可能觸及了部分先天神只對更高層次“天意”模糊感應的預警,如同最凜冽的冰水,兜頭澆下!

那預警無比清晰,帶著一種令人神髓發冷的寒意:一旦他選擇以暴力直接對抗、撕毀這道由“天道”位格背書的法則契約,那麼,他將不再僅僅是與那個“書記官”或“玄律閣”為敵。

他等於是在向這道契約背後所代表的、那片臨時法庭所引動的、那種更高維度的、名為“天道秩序”的至高法則本身,發起最直接的挑釁與宣戰!

其後果……

忘川河伯的神魂深處,不由自主地推演出了幾種可能:

輕則,契約反噬,他的“忘川河伯”神格將受到該法則體系的永久性標記與排斥,權柄運轉晦澀,神職認可度下降,甚至可能在與其他法則(如輪迴、因果)互動時屢屢受挫,如同被列入“黑名單”,神格本質受損,威嚴大減。

重則……那後果讓他光是想一想,就感到一種源自存在根本的寒意。他可能會因為“公然違逆天道傳召”(在對方法則體系下的定性),而被那種至高法則從“忘川之主”這個神職的合法持有者名單上,強行“除名”!屆時,他將失去與忘川本源最緊密的權柄聯絡,神格跌落,甚至可能被忘川本身排斥,成為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億萬載修行與經營,恐將付諸東流!

這絕非危言聳聽。到了他這種層次,對於冥冥中的“規則”與“代價”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那張傳票上的氣息,雖然陌生,但其展現出的不容置疑的強制性與直達神格本質的鎖定力,都讓他不敢輕易賭上一切去硬撼。

去,是屈辱的受審,但或許尚在規則框架內,有周旋餘地,神格權柄暫時無虞。

不去並反抗,則是直接與未知的至高法則開戰,神格根基可能被動搖,代價無法估量。

兩害相權……

“欺——神——太——甚——……”

四個字,如同從九幽最深處、被冰封了億萬年的玄冰中擠壓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恨意,一字一頓,從忘川河伯那緊咬的牙關縫隙中,嘶啞地、充滿無盡怨毒地擠了出來。

他俊美無儔、威嚴天成(此刻卻因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扭曲)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搐。那雙原本暗金色的、如同深淵寒潭般的眼眸,此刻彷彿有黑色的風暴在醞釀,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出來,將眼前一切玷汙他尊嚴的存在徹底湮滅。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金箔,彷彿要用目光將其燒穿。

片刻的死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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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庭法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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