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前的騷動,那因為金色光門突然出現而引發的、如同熱油鍋裡潑進冷水般的沸騰與混亂,在守將神荼那聲嘶力竭的怒吼和數千鬼卒的強力彈壓下,終於被勉強控制住。
關隘前那些驚恐失措、四散奔逃的魂魄們,被鬼卒們用鎖鏈和長戟重新驅趕回隊伍,繼續他們那被中斷的、漫長的等待。空氣中瀰漫的驚恐與不安,雖然還在,但至少,表面的秩序,恢復了。
但神荼壓得住鬼卒的陣型,壓得住魂魄們的尖叫,卻壓不住所有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鬼卒們眼中,那熊熊燃燒的、幾乎要溢位眼眶的 “八卦之火” 與 “希望之光”。
那扇金色的光門,那兩位本該“恐遭不測”卻完好無損歸來的陰帥,以及牛頭口中那句石破天驚的“我在陽間找到了一家便利店”……
這一切,都如同最強烈的好奇心催化劑,在每一個鬼卒的心中,瘋狂發酵、蔓延。他們雖然依舊手持武器,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但他們的目光,卻如同無數道無形的探照燈,死死地鎖定在神荼、牛頭、馬面三人身上,恨不得將耳朵伸長三倍,去偷聽他們接下來的每一句對話。
神荼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他一手抓住牛頭,一手抓住馬面,幾乎是拖拽著,將這兩位虛弱卻渾身散發著“秘密”氣息的陰帥,帶離了鬼門關前的廣場,穿過那道森嚴的、佈滿了無數防禦符文的關隘大門,進入了關隘後方那座戒備森嚴、尋常鬼卒不得入內的軍事要塞。
他屏退了所有試圖跟隨的副官和親兵,帶著牛頭馬面,進入了一間最深處、最隱秘、牆壁上刻滿了隔音和防窺探符文的議事廳。
“砰!”
他猛地關上那扇沉重的、由陰沉木製成的門,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窺探的目光和聲音。
然後,他轉過身,那雙常年鎮守邊關、見慣了生死與廝殺的、銳利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牛頭馬面,那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利劍,要將他們徹底看穿。
“把話說清楚!”他的聲音,低沉而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守將的威嚴,“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要漏!”
牛頭此刻,已經從最初的震撼與激動中,稍稍冷靜了下來。他知道,這件事的干係,有多大。這已經不是他個人欠林店長一條命那麼簡單,這關乎著整個鬼門關守軍、乃至整個地府一線戰鬥部隊的未來命運。
他深吸一口氣,在馬面身旁的一張石凳上坐下,開始詳細地、一字不漏地,講述起過去幾個時辰內發生的一切。
從他與馬面奉命追捕那隻逃竄的虛空天魔開始。
講到那場慘烈的、一邊倒的戰鬥——那天魔的恐怖遠超預期,它的利爪,如何輕易地撕裂了他們的護體神光,如何在他們那堪稱精良的鎧甲上留下猙獰的裂痕,最後,如何狠狠地、洞穿了馬面的魂體,撕裂了他的本源。
講到他抱著奄奄一息、隨時可能徹底消散的馬面,在陰陽兩界的夾縫中瘋狂逃竄,九死一生,最終拼盡全力,衝回了人間。
講到他如何在絕望之際,從日遊神那無意間獲得了一條模糊的資訊——關於一家開在人間的、神秘的“天道便利店”,關於那位能拿出“連城隍爺都眼紅的神物”的林店長。
講到他在走投無路之下,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找到了那家店,撞開了那扇門。
然後,他的聲音,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混雜了震撼、感激、狂熱、以及一絲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恍惚的、如同講述神蹟般的語氣。
他重點描述了那讓他永生難忘的三件事。
第一件事:那管標價“50功德點”的【魂體修復凝膠】。
他用手比劃著那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管,描述著那淡綠色的、果凍般的凝膠。他講述著,當那凝膠塗抹在馬面胸口那足以致命的、不斷逸散本源的恐怖空洞上時,那奇蹟般的一幕是如何發生的——那股糾纏不休的、混亂的虛空法則氣息,是如何如同遇到了剋星般,被瞬間中和、驅散;馬面那被撕裂的本源,是如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癒合、修復;十分鐘後,一個本該“回爐重造”、失去一切記憶與修為的馬面,是如何完好無損地、睜開了眼睛。
他指了指馬面,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神荼,你可以自己查。馬面現在,不僅本源完全修復,就連他魂體中,這些年積累下來的、連往生池都無能為力的、那些細小的暗傷與裂痕,都被那凝膠一併抹平了!他現在,比受傷前還要完整,還要純粹!”
神荼聞言,猛地伸出手,按在馬面的肩膀上。一股精純的、屬於守將級別的神力,瞬間湧入馬面的魂體深處,開始一寸一寸地、仔細地探查。
片刻後,神荼的臉上,那原本的嚴肅與審視,徹底化為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緩緩收回手,那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看著馬面,又看向牛頭,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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