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領》推行第三個月。
張陵坐在指揮中心的主控臺後面，面前的全息螢幕上鋪滿了資料流。
接入率：百分之五十五。
這個數字每天都在漲。他不需要做任何額外的事情，利益差的齒輪已經轉起來了。接入者吃得好、住得寬、工作輕鬆，未接入者看在眼裡，腳自然會往接入站走。
但張陵關注的不是接入率。
他關注的是另一組資料。
食堂即時監控畫面被SS自動歸類後推送到了他的資料面板上。B區3號食堂，午餐時段。
畫面裡，接入者不約而同地坐在同一片區域。端盤子的手勢、落座的節奏、咀嚼的頻率，都在趨同。更顯眼的是交談頻率，比上個月降低了百分之十九。
他們不是不說話，而是不需要說話。
腦機介面的協同網路在後臺替他們完成了大部分社交資訊的交換。表情、語氣、情緒狀態，SS比語言更快也更準。
“SS。”
“在。”
“接入者群體的腦波同步率趨勢。”
資料彈出來。張陵掃了一眼，表情沒變。
每天萬分之三。
很小的數字。但積累三個月就是百分之二點七。積累一年就是百分之十一。
他把資料關掉，調出了劉神通的通訊頻道。
十五分鐘後，劉神通站在他面前。
進化後的二代基因讓這個中年科學家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但眼底的疲倦騙不了人。他接過張陵推過來的資料板，往下翻了三頁，手停了。
“這個同步率……”劉神通的聲音有點澀，“不對。”
“哪裡不對，說清楚。”
劉神通把資料板放在桌面上，指著第七行的波形圖。
“正常的腦機協同應該是工具式的，SS發指令，大腦執行，執行完斷開。但這個波形顯示接入者的靜息態腦波也在向SS的基礎頻率靠攏。”
他抬頭看著張陵。
“這不是協同。這是同化。”
張陵沒說話。
劉神通等了兩秒，主動往下接。
“如果要踩剎車，硬體層面不難。調整介面的調變深度，把協同頻段收窄百分之四十，同步率會在兩週內回落到安全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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