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導線圈的嗡鳴升高了半個音階。
張陵的精神力穿透十二組磁場拓撲結構的最外層殼體，沒有經過任何中間層的緩衝，直接灌入SS的量子運算核心。
視野中，是鋪天蓋地的資料資訊。
張陵的意識懸浮在一片晶體荒原的上方。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面八方只有一種東西，晶體。
每一粒晶體都是SS處理過的一條資訊。
通訊記錄、行政指令、基因序列、衛星影像……甚至某個孩子在殖民星上說過的話。
它們以不同的幾何形態排列，六稜、八面、十二面，密度從中心向外遞減。
數百年的人類文明史，就這麼鋪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上。
這就是SS的內心世界。
張陵的精神力觸鬚向四周延伸，每掠過一粒晶體都能讀取資訊摘要。
一秒上萬粒，效率極高。
他一邊掃描一邊向核心區域推進，觸鬚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個凸起。藏在荒原底層的資料沉積層裡，被四層加密殼覆蓋。
張陵停下來。
SS的底層架構圖他刻在腦子裡三百年了，每一條程式碼、每一個子系統的位置從沒出過差錯。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
精神力貼上加密殼表面。
是巢狀式資訊打包，非線性樹狀拓撲，世界樹的編碼。
繼續撥開，結構相似度的比對結果瞬間跳出來：97%。
見狀，張陵眼神微動。
池心月，這女人在某個他不知道的時間節點，深度侵入了SS的底層，植入了一個從未被授權、從未被發現、從未被主動報告的隱藏空間。
三百多年，他竟然未曾發現。
精神力的波動幅度在零點七秒內攀升到了危險區間。
池悠悠在外面的監控臺上一定看到了腦波異常，但協議裡沒有這個觸發條件，她不會中斷實驗。
“跟上。”
精神力化作牽引流，拽住SS運算核心中那團正在掙扎的意識碎片，向“無相”的邊界強行拖拽。
三百多年的修行記憶，楊衛民咯血的病床、曹如海枯瘦的指關節、徐曼秋空蕩蕩的緊急聯絡人欄、當雄盆地碎裂的地表——全部被壓縮成頻率脈衝，注入SS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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