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換。”
“為什麼？”
“因為這條錄影的第四分三十七秒處，有個賣包子的老頭打了個噴嚏。噴嚏打得很大聲，旁邊買包子的女人被濺了一臉面粉。”
“……所以？”
“所以每天看到那個地方我都想笑。”
池悠悠處理了0.4秒。
“您每天靠一個打噴嚏的老頭來維持情緒穩定？”
“你有意見？”
“沒有。我只是在記錄。”
“少加註釋。”
……
但不是所有時候都這麼輕鬆。
九月中旬。
張陵把感知延伸到希爾星地表，做例行的全域掃描。這是星械化之後養成的新習慣，每三天一次，精神力鋪開，覆蓋整顆行星，採集所有異常資料。
掃描範圍內，數十億人的心跳同時湧入他的意識。
一片持續不斷的、由生物電訊號組成的白噪聲。
每一下跳動都攜帶著溫度、壓力、血氧濃度、激素水平的微觀快照。把這些資訊全部展開，足以填滿逐光號全部儲存空間的千分之一。
張陵在頭幾次掃描時差點被這個資料洪流衝散注意力。後來他學會了分層過濾，先剝離正常心搏的基底噪聲，然後逐層提取異常訊號。
他在第三次掃描中發現了一個問題。
新洛陽。東區第七居住艙。某棟公寓十四樓。
一個老人的心律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持續惡化。
張陵翻了翻SS的醫療檔案——何廣禮，八十七歲，退休礦工，獨居。子女分佈在三個不同殖民星上。
心房顫動。已經進入高危期。但他沒有去醫院。
“為什麼不去？”張陵把訊號推給池悠悠。
池悠悠調出何廣禮最近三十天的通訊記錄，篩選了一遍。
“他在九月三日向社群醫療站傳送過預約請求。排隊等候十七天後，系統回覆當前優先順序不足，建議轉至二級醫療中心。他沒有繼續預約。”
“為什麼不繼續？”
“他的通訊記錄中有一段語音留言，傳送給他在阿爾法殖民星的兒子。內容是——”池悠悠播放了那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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