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也沒問一號老師那包神奇的零食到底是什麼,為何效果如此立竿見影,睡一覺就讓人精神煥發。
看完那既震撼又令人無奈的“洲際導彈”簡化版演示後,黃小蘭沒有馬上離開。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絕無洩密之憂的樹洞,開始半是自言自語地對著一號老師絮叨起來。
她講今天收到的光碟,講看到家人時又哭又笑的自己。
講起小時候的苦與甜,農活的艱辛,肉的珍貴。
一週才能吃上一次,還得和兄弟姐妹搶。
回憶童年,聊聊成長……
不知不覺,話題轉到了她的身體和治療上。
“……他們說要給我用很猛的藥了。”她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聲音很輕,“……手指頭被針扎得快沒感覺了,都麻了……那些貼在身上的儀器探頭,冰冰涼涼的,特別難受……”
“……藥湯苦得難以形容,味道怪極了……但我還得捏著鼻子灌下去……”
“……晚上好像睡著了,又好像醒著,總是做亂七八糟的夢……要不是能來系統裡透口氣,清靜一下,我可能……真的快撐不住了……”
“……其實……我好想吃點好吃的。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吃什麼都是苦的……”
她語無倫次,想到什麼說什麼,語氣裡沒有太多抱怨,更像是一種深藏的疲憊在悄然釋放。
那些不能對古誠奕說、不能對林薇說、更不能對秦書文提及的感受和脆弱,此刻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在這個由資料構成的空間裡,面對著一個非人的存在。
她反而能卸下所有堅強的偽裝,露出那個也會怕苦、怕疼、會想家、會嘴饞的、最真實的重生女孩的模樣。
一號老師沒有打斷,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聆聽。
黃小蘭說了很多,多到可能不經意間暴露了自己不那麼“光輝”、不那麼“無私”的一面。
“我其實……真不是什麼好人。”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特別喜歡看熱鬧,看到別人出糗或者有什麼趣事,就忍不住湊上去。我還總在心裡偷偷吐槽,覺得這個人好笨,那個人好裝……看到不順眼的,也會悄悄翻白眼……”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甚至有點小心眼、愛計較的俗人。所以……我有時候不太敢和秦書文多接觸。他太聰明,眼神太利,好像總能一眼看穿我在想什麼,是好是壞,都無所遁形。在他面前,我這點小心思,好像都藏不住……還是和古誠奕相處更輕鬆些,我是不是很壞……秦書文太完美,而古誠奕,更像是我們普通人……”
她絮絮叨叨地坦白這些“陰暗面”,沒有美化,也沒過分自責,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在這裡,她似乎連對自己的偽裝都可以放下。
說著說著,後面的內容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說了多少。
也許是瑣碎的抱怨,也許是對未來的胡亂猜測,也許只是毫無意義的呢喃。
意識逐漸模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吞沒。
等她再次恢復意識,已經回到了現實中的房間,躺在柔軟的床上。
窗外的天色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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