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長桌兩側是研究所的醫生和研究員,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前輩——他們都是腫瘤這行的先驅,帶動了夏國腫瘤醫學的發展。
江溫言推門進去,場面一靜,所有人都停下了說話的聲音,齊齊看向他。
他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沒有寒暄,微笑著說出了他們最想聽的話:
“注射已經完成。目前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沒有出現急性不良反應。”
有人鬆了一口氣,但更多人只是壓抑住激動,想和旁邊人說話,又強忍下來——畢竟現在場合不對。
江溫言停了幾秒,見他們都不說話,都裝得一本正經的在翻眼前的資料。
還個個穿著白大褂,頭髮都弄得整整齊齊,臉乾乾淨淨。
他瞥了一眼旁邊剛進來拿著攝像機的兩位記者,知道了他們的這樣做的原因。
輕輕咳嗽一聲,一臉嚴肅地翻開面前的資料夾,聲音平穩:
“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期。患者會出現高熱,體溫可能升到四十度以上,持續時間不確定。我們需要密切監控,每半小時記錄一次資料。”
他看向旁邊負責護理的護士長:“都做了哪方面的準備?”
女護士長站出來開始讀報告:“我們準備了退燒藥——非甾體吲哚美辛栓、布洛芬、複方氨基比林、地塞米松………物理降溫的裝置也已經到位。”
下面開始一個個地彙報。
陳琛也站起來:“……已經準備好消化的食物和湯,隨時24小時能讓患者食用。”
一個研究員站起來:“血液樣本已經採集,正在做標記………等患者出現發熱反應後,我們會每隔一小時採一次,對比前後的免疫細胞變化……”
江溫言沒有再發言,只是看著他們一個個彙報。
他看著面前那份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前三天,每半小時一次體溫記錄,每一小時一次血檢,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
後面七天可以放寬一些,但也不能鬆懈。再往後,就是漫長的觀察期了。
會議室裡很安靜,除了發言的人,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江溫言抬起頭,默默地看著在座的人。面孔他都熟悉,從這個實驗室開始,不過短短兩三年。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病房裡,羅傑斯簽字時那隻發抖的手。
那個在政壇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面對死亡,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而這裡的人也是普通人,也會激動,也會……
等大家的報告說完,他總結道:
“各位,這是我們第一次做人體試驗。患者是外國人,病情複雜,藥物反應不確定。壓力會很大,工作會很辛苦。但是——”
他頓了頓。
“這是我們等了很久的機會。請各位打起精神,不要辜負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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