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都是些若有若無的公事。
最近的案子、手頭的工作、哪個分局又報上來什麼材料,或者是哪個局又出了什麼八卦新聞。
但就是沒人提到那個即將到來的人。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大家都是老油條,心裡都有數。
只要局長升了,他們就會有機會更進一步,而局長不動,他們就更沒有機會。
局長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徹底涼了,入口苦澀,但確實夠醒腦。
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深市的冬天沒有雪,但比有雪的地方更難熬。
突然,電話聲響起。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其他人識趣地閉上了嘴,眼睛看向電話的方向。
局長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強忍著複雜的心情,按下了接聽鍵。“局長,他們到了。”
局長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好好好,小張,你記得好好招待,別怠慢了。”
他又叮囑了幾句——注意禮節、注意態度、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每一句都是老生常談,但他生怕漏了哪一條,又翻來覆去地說了一遍。電話那頭一一應著。
局長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縫隙裡往下看。
院子裡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門無聲無息地開進來。
車門開啟,幾個人從車上下來,步伐整齊,動作利落,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應該是先行的安保人員。
局長正看得入神,領頭那個男人忽然抬起頭,目光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切向局長所在的那扇窗戶。
那雙眼睛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冷冷地看了過來。
局長心裡一緊,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當場抓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趕緊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讓他有些臉色不好,這些人看上去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還是見過血的樣子,讓他這個老警察都心生忌諱。
上面要求嚴格保密,對方也不喜好交際,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禮節,他們這些上級人員連露面的資格都沒有。
他也只能派出刑偵隊的副隊去接待老張。
在刑偵科幹了二十多年,業務過硬,嘴也緊,是個靠譜的人。
但局長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老張哪句話說錯了,哪個禮數沒做到,把人家給得罪了。
…………
張洪亮站在樓下,看著一行人從車裡出來。
最前面是一個冬天還穿著西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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