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的死亡沉寂被打破,但並非因為陸仁和艾希利亞的喘息。就在他們目光鎖定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屬門,準備上前探查的瞬間——
“吱呀……”
令人牙酸的、彷彿鏽蝕了百年的門軸轉動聲,從吧檯後方傳來。不是被推開,而是……從內部被拉開。
一道身影,緩緩從門後的陰影中“滑”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性喪屍,身材異常高大瘦削,即使佝僂著,也幾乎頂到低矮的門楣。它穿著一身極為扎眼的、彷彿從某個拙劣的復古迪斯科現場逃出來的服裝:亮紫色的緊身喇叭褲早已破爛開線,露出青灰色、佈滿屍斑的皮膚;猩紅色的絲質襯衫敞開著,露出嶙峋的胸骨,上面還掛著一串塑膠珠子項鍊;頭上戴著一頂歪斜的、掉了毛的紫色寬簷帽。最詭異的是它的臉——雖然同樣腐爛,但嘴巴被某種黑色的線粗糙地縫合成了一個誇張的、彷彿永恆微笑的弧度,空洞的眼窩裡,似乎還殘留著兩片破碎的彩色鏡片。
陸仁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荒謬絕倫又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脊椎。這造型,這氣質……他媽的,這不是《植物大戰殭屍》裡那個一邊跳舞一邊召喚伴舞殭屍的舞王殭屍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見鬼的世界到底還融合了多少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還沒等他從這極具衝擊性和荒誕感的形象中回過神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陣微弱卻極具穿透力、帶著強烈復古迪斯科節奏的電子音樂,毫無徵兆地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響起!音樂似乎來自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鼓點強勁,旋律魔性,與這血腥汙穢的環境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緊接著,一束慘白、刺眼、如同舞臺追光燈般的光柱,不知從天花板的哪個角落射下,不偏不倚,正好將那個“舞王喪屍”籠罩其中!
被光柱籠罩的舞王喪屍,猛地抬起了低垂的頭顱(儘管那微笑的縫合嘴和空洞眼窩讓它做不出任何表情),然後,它那僵硬的、關節似乎都鏽住了的身體,開始……動了!
不是喪屍那種踉蹌蹣跚的移動,而是某種極其僵硬、卻又詭異卡著音樂節拍的……舞步!它抬起一條腿,彎曲,落下,同時手臂以不自然的弧度擺動,脖子歪向一邊,整個身體像生鏽的提線木偶般,一卡一頓地扭動起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電子音樂的鼓點上,發出“咚、噠、咚、噠”的輕微摩擦聲。
這景象太過離奇,太過違反常識,以至於陸仁和艾希利亞都出現了瞬間的愣神。
而就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舞蹈”開始後不到五秒鐘——
地上那些剛剛被他們擊殺、頭顱破碎、脖頸斷裂、本該徹底死去的喪屍屍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
彷彿被無形的線拉扯,那些殘破的軀體搖搖晃晃地、違揹物理規律地重新“站”了起來!折斷的脖子歪向一邊,破碎的頭顱耷拉著,黑血和腦漿還在滴落,但它們確實在動,被那詭異的音樂和舞王喪屍的舞步所“喚醒”,渾濁的眼窩(或空洞)齊刷刷地“望”向陸仁和艾希利亞的方向!
“嗬……呃……”
低沉而雜亂的嘶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狂亂,更加充滿……一種被強行驅動的惡意!復活的喪屍們動作雖然依舊遲緩,但卻帶著一種被音樂操控般的同步性,開始從四面八方,朝著舞池中央——陸仁和艾希利亞所在的位置——包圍過來!
“見鬼!”陸仁終於從那荒謬的震驚中掙脫,爆出一句粗口。他瞬間明白了處境——這個變異的舞王喪屍,擁有類似遊戲中那種操控屍群、甚至“復活”屍體的能力!而那詭異的背景音樂和燈光,就是它能力的媒介!
“優先幹掉那個領舞的!”艾希利亞的厲喝幾乎同時響起,她的聲音裡也帶著罕見的驚怒。顯然,她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不解決源頭,這些普通喪屍就算再殺一遍,可能還會被再次“喚醒”!
兩人幾乎同時發動,目標直指光束下仍在僵硬起舞的舞王喪屍!
然而,復活的屍群已經構成了第一道屏障。四五隻距離最近的、身上還穿著破爛演出服的喪屍,嘶吼著撲了上來,擋住了去路。
陸仁怒吼一聲,撬棍帶著破風聲橫掃,將一隻喪屍的膝蓋砸碎,令其倒地,但另一隻已經從側翼抓向他的手臂!他急忙側身閃避,鋒利的指甲劃過硬化的皮革護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艾希利亞那邊同樣被兩隻復活喪屍纏住,她的斧頭雖然凌厲,砍翻了一隻,但另一隻卻死死抱住了她的左腿,腐爛的牙齒朝著她的小腿咬去!她毫不猶豫,右腿膝蓋猛地上頂,撞在那喪屍的下巴上,同時手中獵刀下刺,捅穿其天靈蓋。
但這短暫的耽擱已經足夠!
光束下的舞王喪屍似乎“看”到了他們的意圖,那縫合的嘴角彷彿咧得更開(儘管不可能)。它的舞步陡然一變,節奏加快,手臂揮舞的幅度更大,指向陸仁和艾希利亞!
瞬間,更多倒在地上的屍體開始抽搐、爬起!甚至包括一些之前被破壞得更加嚴重、幾乎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喪屍殘軀,也在地上瘋狂扭動,用殘留的手臂爬行,試圖抓住他們的腳踝!
音樂變得更加響亮、急促,彷彿在催促著死亡之舞!燈光也開始閃爍、晃動,不再僅僅聚焦舞王,偶爾掃過那些復活的喪屍,讓它們青灰色的皮膚在強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陸仁和艾希利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他們背靠背,奮力抵抗著從各個方向湧來的、彷彿無窮無盡的復活屍群。每一次揮擊都能打倒甚至擊殺一隻,但很快,在詭異音樂和舞王喪屍舞步的影響下,倒下的屍體又會掙扎著試圖爬起,或者被其他復活喪屍踩過,繼續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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