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繞過那輛橫在路中央的裝甲運兵車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一條筆直的公路向前延伸,路面寬闊平整,兩側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汽車——轎車、SUV、皮卡、麵包車,排列得異常整齊,像是有人刻意將它們一輛一輛停放好的一般。
這些車輛在公路兩側各形成了兩道密匝匝的車牆,僅在中間留出了大約兩車寬的通道,彷彿是一條被刻意保留下來的通路。
“這不對。”哈里斯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排列整齊的車輛,眉頭緊鎖,“這些車停得太整齊了。不像是逃難時慌亂停下的,更像是……有人指揮停放的結果。”
小杰握緊短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難道是軍方設立的疏散點?”
“有可能。”陸仁低聲回答,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但如果是軍方設立的疏散點,人呢?”
這句話讓三人都沉默了幾秒。
公路兩側的曠野上,停放的車輛更加密集,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在這些車輛之間,零零散散地支著大大小小的帳篷——有些是家庭用的登山帳,有些是車載的大型帳篷,甚至還有幾頂顏色鮮豔的兒童帳篷。帳篷之間,可以看到用石塊圍起來的篝火餘燼,有些還殘留著未燃盡的木柴,灰燼中隱約可見幾個空罐頭盒。
這裡曾經是一個規模龐大的臨時野營點。數百人,甚至上千人,曾在這裡駐紮。
但現在,這裡空無一人。
不,也不能說完全空無一人。在那些車輛的縫隙和帳篷的陰影之間,有一些蹣跚的身影在緩慢移動。喪屍——數量不少,而且分佈密集。小杰粗略數了一下視線範圍內的,就已經超過了三十隻,而那些被車輛遮擋住的區域裡,顯然還有更多。
收音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大量的電流噪音。三人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在公路通道的右側,靠近一個大型帳篷的地方,一輛車頂架著天線的越野車旁,放著一臺行動式收音機,正發出斷斷續續的廣播聲。收音機被放在一個倒扣的塑膠箱上,顯然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的。
“……滋……所有幸存者請注意……路易斯維爾市中心……滋……安全區仍在運作……重複……安全區仍在運作……請沿……滋滋……主幹道向市中心體育館前進……滋……軍方提供食物、水源和醫療援助……”
廣播反覆播放著同樣的內容,聲音時斷時續,像是錄音迴圈。
而在收音機旁邊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一個用木板和鐵管臨時搭建的簡易講臺。講臺大約一米高,檯面上放著一臺攝像機,攝像機連著一個小型電池組,指示燈早已熄滅。講臺的背景是一面插在地上的美國國旗,已經有些褪色,但依然能辨認出星條圖案。講臺前方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空水瓶和食品包裝袋,還有幾張被踩髒的傳單,上面印著模糊的文字。
陸仁走到講臺前,蹲下身撿起一張傳單,拂去上面的泥土,勉強辨認出上面的字樣:“歡迎來到路易斯維爾安全區!請在此登記並接受檢疫。聽從工作人員指引,有序進入市區。”傳單的底部印著一個軍徽的圖案,但印刷質量很差,邊緣模糊。
陸仁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那座空蕩蕩的講臺、那臺早已熄滅的攝像機、那面褪色的國旗,以及那臺仍在迴圈播放廣播的收音機,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這是個登記點。”他緩緩說道,“有人在這裡設立了登記點,讓抵達的倖存者在這裡排隊登記,然後分批進入市區。”
“但人呢?”小杰問道,“那些在這裡排隊的人呢?那些維持秩序的軍人呢?”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遠處,一陣風吹過,吹動了帳篷的布幔,發出獵獵的聲響。那臺收音機仍在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著那段錄音,在這座空無一人的巨大野營點中,顯得格外刺耳。
“先不管這個了。”陸仁收回目光,握緊了手中的撬棍,“天黑之前,得把這片區域的喪屍清理乾淨。不然晚上在這裡過夜,隨時可能被包圍。”
“清理乾淨?”小杰看了看四周那些在車輛和帳篷之間緩慢遊蕩的身影,又仔細數了數——光是視線範圍內就有不下四十隻,而那些被車輛遮擋的區域裡顯然還有更多,總數恐怕超過五十隻,“這麼多……全部清掉?”
“全部清掉。”陸仁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我們要在這裡過夜,就不能留任何隱患。哈里斯,你負責左側,我負責右側,小杰在中間策應。不要貪快,穩紮穩打,一隻一隻地清。”
哈里斯點了點頭,將短矛從背後取下,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明白了。小杰,你跟在我和陸仁之間,看到有落單的喪屍從側面靠近,就出聲提醒,不要貿然出手。”
小杰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短矛。
清理工作正式開始。
陸仁率先向右翼推進。他選中了一隻背對著他、正在一輛報廢的SUV旁徘徊的喪屍,放輕腳步,從側面靠近。
在距離大約三米時,那隻喪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要轉身,陸仁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撬棍帶著全身的力量橫掃過去,精準地擊中了喪屍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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