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龐超查案並非沒有進展,幾具屍體雖有腐爛但面貌仍清晰可辨,身上的衣衫襤褸卻也能分辨出來質地和規制。
還有衣服上的花紋配飾與手上的繭子可猜出這幾個人是大戶人家的家丁奴婢。
更何況還有一些可以證明身份的證據。
只是案件的箭頭所指是他不想招惹的存在。
小小一個六品都司,他一沒背景二沒靠山,不論案件背後推手是誰?結果如何?兩方勢力相爭他勢必成為炮灰。
權衡利弊之下,龐超決定以自己的無能放棄靠此案掙功的機會。
碰巧,御史何大人也不想趟這渾水,明裡暗裡提點他不要強出頭。
周少安不一樣,有身份有背景有陛下的看重,即便對手再強橫他也不懼,能夠將案子一破到底。
龐超走後,周少安招來右廷監吩咐她去都察院驗屍。
右廷監點頭,這幾天傳的沸沸揚揚的屍體申冤案她有耳聞,直覺這裡有蹊蹺。
只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有周少安的吩咐,她才不願管這閒事。
“大人,此去東夷山可還順利?”右廷監問。
周少安點頭,墨色瞳孔深了幾分,回想前幾日與魚鱗鎮的東家的幾場交鋒,沉聲道:“出乎我意料,東夷山比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那賣寶一事……”
“已經談妥簽了契約。”
“大人不擔心他們打這批珍寶的主意?畢竟大多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他們知道沈懷瑾背後是誰,若是違約無疑與朝廷做對,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大人英明。”
右廷監施禮退下,第二天一早去了都察院,驗完屍體馬不停蹄地回廷尉府稟報。
不巧的是沈懷瑾在正堂裡與周少安商量事務,見她回來,搶先詢問:“查驗的如何?可有新線索。”
沈懷瑾在廷尉府掛的職是廷尉正,正好壓廷尉監一級,右廷監儘管看不上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沈懷瑾,但礙於職位壓制,她不得不回稟。
“確有蹊蹺,三具屍體用藥水浸過,推遲了腐爛的速度。其手法像極了忘生谷鬼哭崖儲存屍體的方法。”
周少安臉色微沉,冷聲道:“這案子與忘生谷有關?”
“不確定,”右廷監想了想道:“三具屍體的身份經推測大約是高門大戶裡的下人,經過虐待,致死原因是杖斃。忘生谷殺手想來不會用這種方法殺人。”
杖斃——太浪費時間了。
沈懷瑾“呵”了一聲道:“杖斃確實是高門大戶懲治家奴下人的慣用手段,但沒聽說杖斃了下人還要替下人儲存屍體,然後將屍體拋去衙門口的呀,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嘛!我猜呀,殺人者與拋屍者不是一夥人。或者說是處於對立的兩方人。”
“懷瑾說的有理,”周少安點頭差人叫來左廷監命令道:“去查死者的身份,查到後立刻報我。”
“遵命。”左廷監領了差事立刻帶人風風火火去了都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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