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燈曳著暖光,將殿內照得一片溫暖。
宣帝踏入熟悉的寢殿,一身風塵尚未拂去,便被曹皇后柔聲引至側室。
水汽氤氳,薰香是他用了數十年的舊味,侍女輕手退下,只留曹皇后近身伺候。
三十年夫妻,無需多言,便知他何處疲憊。她只靜靜為他解去外袍,拭去肩頭塵霜。
三十年風風雨雨,她陪他走過,那些藏在帝王威嚴之下的舊傷、執念、不能與人道的過往,她全都清楚,也全都懂得。
普濟二字,懸在舌尖,終究被她輕輕嚥了回去。
有些分量,不必點破,點破了便是戳心的疼。
待沐浴完畢,宣帝換上一身常服,寬鬆柔軟,少了幾分傷感,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曹皇后親自為他理好衣襟,繫好繫帶。
不多時,幾碟精緻小菜已擺上桌,皆是他素日愛吃的清淡口味,不奢不華,卻暖腸暖胃。皇后親手布箸,抬眸望著他,目光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像殿外垂落的紗簾:“陛下清減了許多。”
宣帝執箸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身側的皇后。眉眼間的溫婉卻從未變過。三十年相伴,她從不是喋喋不休的女子,總是這般,用最平淡的話語,藏著最深切的關懷。
他怎會不知皇后的心思,她不提普濟,是怕勾起他心底的舊念,怕他沉在過往的遺憾裡難以釋懷。這份體貼,他懂,也感念。
曹皇后為他盛了一碗熱湯,推到他面前,湯霧嫋嫋,模糊了她眼底的情愫。“先喝碗湯暖暖身子,臣妾特意慢火煨的,合陛下的口味。”
她垂著眼,語氣依舊輕柔,“故人已去,陛下該顧惜自身,若是龍體有恙,這江山社稷,又該如何是好。”
宣帝看著眼前溫熱的湯羹,又看向皇后沉靜的側臉,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這深宮之中,權謀交錯,人心叵測,唯有眼前人,守著三十年的情分,不問他的宏圖霸業,只念他的冷暖安康。
他端起湯碗,小口飲下,暖意順著喉間淌入心底,驅散了一路的風塵與心底的鬱澀。
“朕知道了。”他沉聲應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有你在,甚好。”
簡單四字,道盡了半生帝后的相知相惜。
曹皇后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看著他用膳,殿內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響,靜謐而溫情,撫平了帝王一身的疲憊與滄桑。
用完了膳,宣帝離開了坤寧宮前往御書房。
多日不理朝政,堆積的奏摺不知有多少了。
李和小碎步跟在陛下身後,稟報這些日子群臣的反應。
宣帝突然問道:“小四呢?朕不在的時間裡,他在幹什麼?”
李和湊在陛下耳邊小聲回稟:“四殿下這些日子收集藥草治療腿疾”
宣帝眼睛一亮,“小四想通了,肯治療了?”
李和陪著笑,“是,四殿下娶親之後,大有改變吶”
“呂尚恩回來了?”
”疾療治己自為請子皇四,了來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