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不復平日的靜謐,曲折蜿蜒的迴廊下、玲瓏精緻的亭臺間,乃至參天古木的虯枝上,皆錯落懸起了千百盞宮燈。
材質或為素絹,或為琉璃,更有薄如蟬翼的紗燈,其上繪著蟾宮、玉兔、桂樹、嫦娥等應景圖案。
楚陽在內侍的引領下去更衣,出來之後揮退內侍:“你不用跟著我了,御花園景色這麼美,我要去轉轉”
內侍站著不動,“世子身子單薄,御花園又太大,還是由小的跟著好”
楚陽惱怒地皺了眉,不悅道:“怎麼?我這麼大一個人還會迷路不成?御花園中還有其他宮人內侍,若有事找其他人便可。”
內侍固執低下頭不肯離去,楚陽往前走幾步,內侍亦步亦趨跟著走幾步。
楚陽停下腳步,怒對內侍:“滾,我不需要你跟著……”
“發生了什麼事?”呂尚恩施施然出現在了兩個人面前,淡淡的問了一句。
楚陽看著一身紅衣的呂尚恩,這身打扮看不出是男是女,是何官職?大概是個武官。
楚陽哼了一聲,沒有搭理呂尚恩。
他不回答可以,內侍卻不敢不答。
他不認得呂尚恩卻認得這身公服。
整個皇宮只有一位穿紅色公服的侍衛統領。
內侍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稟道:“回大人,小的正在陪世子逛園子,沒有事情發生”
“哦?”呂尚恩看向楚陽,詢問:“是這樣嗎?這個內侍沒有冒犯世子?”
楚陽睨了內侍一眼,呵了一聲,“你是何人?若我說是,你能為本世子出了這口氣?”
呂尚恩轉頭望向內侍,冷冷道:“退下”
內侍遲疑著抬頭對上呂尚恩的一刻,眸子顫了顫,應了一聲“是”躬身退了下去。
楚陽泛白的嘴唇彎了彎,空洞的眸子顯出幾分陰沉來。
掃了一眼呂尚恩,邁步往前走,誰知一步邁得急了,一腳踩在了袍角上。
這身衣袍是為了這次宴會新制的,只是楚陽的身子過於單薄,合身的衣袍掛在瘦骨伶仃的身上,在他低頭邁步的時候,衣袍下垂,湊巧踩到了袍角,整個人就往前撲了出去。
只聽“刺啦,噗通”兩聲,楚陽趴在了地上。
摔的不重,足夠他頭昏眼花一陣子。
呂尚恩勾起嘴角,瞥了一眼遠處偷窺的人影,抱著手臂走到楚陽身邊,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重新站起來的楚陽,兩條腿打著顫,伸手扶住了欄杆。
呂尚恩閒閒地問:“需要幫助嗎?
楚陽眼中閃過陰鬱,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蒼白的臉色漲得通紅,牙縫裡擠出一句,“滾,老子不需要”
“是嗎?”呂尚恩皺了眉,再次伸手拎著楚陽衣領,小雞一樣拎起來,按回到剛才摔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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