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呂尚恩放下杯子,指腹輕輕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只覺自己智力有限,翻來覆去,也猜不透魏冉為何要將無情安插在京城這麼多年。
若是蘭靜怡在就好了,謀算人心、洞察詭局,向來是她最擅長的事。
“尚恩。”
身側忽然傳來沈懷瑾溫軟的輕喚,打破了一室沉寂。
呂尚恩抬眼,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嗯?”
“在想什麼,這般專注?”
呂尚恩閉了閉眼,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莫名,卻又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魏冉來了。”
沈懷瑾眉峰微蹙,顯然也驚了一瞬:“魏冉?忘生谷谷主?”
“嗯。”呂尚恩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小几,“昨日追殺無情時,他與手下現身。我始終想不通,他孤身入京,究竟所為何事?想不透他的目的,便無法精準布殺,更無從下手。”
沈懷瑾怔愣片刻,順著他的思緒輕聲猜測:“或許,這京中,有他勢在必得之物。”
“為了鴻運賭場?還是為了那十六名暗樁?”呂尚恩勾唇一笑,眼底掠過冷意,“可惜,無情苦心經營多年的鴻運賭坊已付之一炬,少安更是不遺餘力追絞其殘餘勢力。至於那些暗樁,也被右廷監拔除大半,如今連引他現身的誘餌,都已不剩幾分。”
沈懷瑾沉默片刻,語氣沉穩:“既如此,那就等。等他按捺不住,自己現身。”
呂尚恩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輕聲道:
“只能被動的等待了,只是這位忘生谷主心機深沉,手段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等他出手會陷入被動”
“魏冉果真這般厲害?”
“嗯”呂尚恩輕輕點頭,眸底方才那點淺淡的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冷銳利,
“在忘生谷時,我曾日夜暗中觀摩他的一舉一動,細究他的喜好偏好,反覆琢磨他每一句話背後的意圖,可無論我如何費盡心機,始終看不透他心中半分所想。”
“所以,你懼怕他?”
呂尚恩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懼怕?或許吧。十四歲那年,我曾鋌而走險偷襲於他,最終失手,身受重創。
後來前往藥王谷求醫,又遭人暗中算計,走投無路之下,盜走了追魂丹的殘方。”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風,“為了活命,我遠走北域,歷盡艱險補齊藥方,醫好這具殘破身軀,更勝從前。”
成了最完美的藥人,安然度過了十五歲及笄之齡。
“自那以後,我的武藝、輕功、五感,皆已抵達這具身體所能承載的巔峰。可卻再也沒能尋得一個合適的機會,再次行刺魏冉。”
呂尚恩抬眼,眸色微沉:“南昭先太子冊封遊街那日,我傾盡全力出手刺殺,卻偏偏被魏冉攔下。憑我竭盡所能也無法衝破他的阻攔,說起來,魏冉的功夫在我之上。
若不是當時無情及時出現,為我拖住魏冉,那次刺殺,已經失敗”
“無情?”沈懷瑾猛地錯愕打斷,神色間滿是意外,“你說的是楊大監?”
呂尚恩輕輕搖頭:“不是楊大監。此無情,非彼無情。二人雖同出忘生谷,共用一個代號,卻不是同一人。”
她抬眸看向沈懷瑾,一字一句解釋道:“你還記得東夷山那位神秘的大東家嗎?當日幫我拖住魏冉的那個無情,正是東夷山曾經的大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