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邊風急,峽谷雲霧翻湧。
冰冷箭鋒盡數鎖定崖邊眾人,森寒殺機鋪天蓋地壓落下來。
銀面影衛統領僵在原地,心頭巨震,他迅速回頭,望向身後的宣帝。
帝王此刻臉色鐵青陰沉,難看至極。
隔著峰下深淵,他眸光寒冽如冰,死死凝望著懸橋對岸的徐敬,眼底翻湧著震怒、以及被背叛的心寒。
大監李和氣得渾身顫慄,幾乎破音厲聲呵斥:“徐敬!你身受聖恩、執掌神武衛,竟勾結刺客圍堵聖駕、意圖弒君!此乃滔天大逆,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你難道不怕落得身死名裂、宗族盡滅的下場嗎!”
風聲呼嘯,怒斥穿透峽谷,卻撼動不了對岸半分人心。
徐敬神色冷漠沉靜,無半分愧疚惶恐。
事已至此,大局落定,再多言語爭辯皆是徒勞。
他早已褪去少年意氣,深諳權謀擇主之道,根本不屑口舌論罪,只抬手沉喝一聲令下。
百名神武衛同時拉滿弓弦,箭簇寒光森森,盡數對準崖邊帝后、侍衛所有人。箭網密佈,封死前行的路,殺意凜然,毫不留情。
曹皇后眸光一凜,當即沉聲吩咐:“影衛統領,立刻撤回,切勿硬拼!”
影衛統領壓下心中錯愕,迅速收劍退回帝后側方。
殘存影衛與秦英麾下御前侍衛堪堪匯合,細數人數,不過十幾人。
眾人盡皆帶傷、滿身血汙,單薄狼狽地護在帝后周圍。
一邊是甲冑整齊、弓矢滿弦的百餘名神武衛,一邊是寥寥十餘殘兵。
強弱懸殊,高下立判。
宣帝指尖微顫,指著對岸的徐敬,臉色陰沉得幾乎滴水,字字沉重刺骨:“徐敬,朕待你不薄,破格擢升、委你重權,將整座蒼梧山安防盡數交於你手!你今日為何背朕叛國?!”
徐敬微微躬身,禮數週全,眼神卻無半分臣服,淡然回道:“陛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相較於日漸守成、穩舊不變的陛下,臣更願效忠大勢在握的淑妃娘娘。”
“擇木而棲?”宣帝怒火驟燃,胸腔劇震,厲聲質問,“朕待你恩深義重,從未有過半分苛待!你何以如此狠心背主!”
徐敬聞言,驟然冷笑出聲,眼底野心毫不掩飾:“陛下的恩寵,只能保臣一世安穩官位,卻給不了臣千秋功業!”
“臣今日追隨淑妃娘娘,輔佐六皇子登臨大統,來日便是從龍定鼎、輔政開朝的蓋世功勳!封侯拜相、名留青史、世代勳貴,這般潑天功業,豈是區區神武衛統領能比?臣為何不搏這一場萬丈前程?”
“從龍之功……”
宣帝低聲重複四字,只覺一股刺骨寒意從頭涼到腳。
原來徐敬並非臨時脅迫,並非倉促附逆。
是蓄謀已久!
淑妃隱忍深宮二十年,溫順賢良皆是偽裝。
她滲透神武衛、收買守將,步步蠶食宮衛兵權,覬覦皇權、籌謀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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