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這才察覺自己又失態了,連忙收回手,臉頰微微發燙,卻難掩眼底的興奮,斂了幾分急切,道:“是我太心急了,你說的是。
近日權貴私宴不斷,只需在下次赴宴時,邀上幾位與鄭祭酒相熟、又素來愛議論朝堂之事的官員或是世家子弟,席間讓他們無意聊起閱兵籌備的動靜,只當是尋常閒談,多聚兩次,我就不信傳不到魏冉耳中”
呂尚恩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賞,滿是對他這份機敏謀略的認可。
“你能想到這般迂迴之策,遠比一味莽撞行事穩妥得多。只是找人方面……”
“放心,絕對不留破綻,官員與世家子弟需得是口無遮攔、性子散漫之人,越是不著痕跡,越不會引人懷疑。只借著席間氛圍,無意丟擲話頭,由著他們自行議論發散,保證天衣無縫。”
說罷,他看著呂尚恩贊同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如何?我這法子可行?”
“甚好,此計既不會讓他懷疑到你頭上,又能一步步引他入局。相較於其他人,他可能更信任你一點,可能主動向你靠攏,求著你幫他搭上閱兵的線。”
呂尚恩看向他,目光沉沉,語重心長:“還是要再次提醒你,魏冉心性多疑,你全程只需置身事外,順勢而為,切莫露出半分刻意。
待他主動來求你,你再拿捏好分寸,半推半就應允,方能徹底讓他放下戒心。”
沈懷瑾正色頷首,眉宇間再無半分輕率,只剩從容與堅定:“我記下了,此番必步步為營,絕不辜負此番謀劃。”
兩個人又商議了幾句,沈懷瑾離開御書房出宮去了。
呂尚恩連著夜值直到第二天秦英來當值,交換了交接牌。
走出皇宮,晨光微熹。
攏了攏斗篷,翻身上馬,沿著街道緩緩前行。
前兩日的大雪已歇,只在街邊簷角留著殘白,青石板路被融雪浸得發暗,踩上去微涼溼滑。
街口老槐的枝椏間還掛著雪團,風一過便簌簌落下,碎在晨光裡。
幾家早點鋪子已經開了門,白氣從木窗裡漫出來,混著雪後清冽的空氣,添了幾分人間暖意。偶有行人裹著厚衣走過,腳下踢起細碎的雪渣,腳步聲在清寂的長街上輕輕迴盪。
呂尚恩望著遠處漸亮的天色,在一處岔道口猶豫了一瞬,拐道進了五城兵馬司衙署所在的大街。
走到一半,才想起時辰尚早,百靈可能還沒有跟著祁衡來當值。
想到這兒,呂尚恩輕勒馬韁,調轉馬頭,撥馬折返往街口而去。
快走到街口時,忽聞得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抬眼望去,迎面走過來四匹馬。
那四匹皆是高頭大馬,馬上之人身著兵馬司公服,腰佩彎刀,精神抖擻。
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掃過呂尚恩時,微微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還未等他開口,其身邊的人一聲驚呼,催馬跑了過來,“主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旁人,正是數日不見的百靈。
“下值,路過此處,”呂尚恩掃了一眼其餘三人,看到祁衡程諾之外的楚陽時,不禁錯愕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