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沉沉的林深處,一道黑影悄然尾隨而至,正是無殃。
他步履輕得落雪無聲,一身黑衣融在蒼茫寒林裡,目光冷冽掃過周遭凍土與斷枝,順著林間小徑細細探尋,一路避開錯落亂石與光禿枝椏,不疾不徐朝著山腰那幾座屋舍行去。
冬日林間寂靜死寂,唯有風聲簌簌,襯得他行蹤愈發詭秘。
不多時,無殃行至屋舍外圍,駐足觀望片刻,又繞著院落周遭查探一週,似是確認完內裡情形,並未久留。
片刻後,他轉身折返,循著原路緩步退回幽深寒林,重新隱入交錯的枯枝暗影之中。
眉峰微蹙,無殃低聲自語,語氣含著幾分疑惑:“既然沒有上山,那人去了何處?”
話音剛落,身後枯枝驟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微響。
“你是在找我嗎?”
一道清瘦身影自沉沉樹影裡緩步走出,立於滿目蕭索的冬林之間,周身氣息淡而冷,眼底沉靜無波,正靜靜望著他。
那人身披厚重貂裘大氅,鬢邊幾縷髮絲泛著霜雪般的素白,被林間寒風輕輕拂動,清冷孤絕。
無殃渾身一僵,眸中驟然掀起滔天波瀾,驚訝至極,瞳孔猛地收縮。
他死死盯著來人,心底轟然一震——眼前這人,竟與自家主人有八分相似。
不止眉眼輪廓、五官骨相別無二致,連周身那股淡漠疏離、矜貴孤冷的氣度,都如出一轍,宛若一人分身,難辨差異。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人,如果不是雙生子,便是……
無殃冷聲斥問:“你是誰?為何要易容成我家主人?”
“眼力不錯,第一眼便看出我是易容的。”無心淡淡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讚賞,甚至慢悠悠舉起手,輕輕拍了拍巴掌。
“告訴你也無妨,我是無心。”
“無心”二字入耳,無殃眸色驟變,腦海裡瞬間閃過南昭國東寶街那場刺殺。
眼前這人出手凌厲詭譎,身法快得讓人抓不住蹤跡,他與無疾聯手也沒能阻止太子被刺殺,即便時隔許久,他依舊記憶猶新。
“是你!”無殃咬牙,神色愈發凝重,周身殺氣更盛,“你竟敢主動現身,還敢偽裝成我家主人模樣,究竟有何圖謀!”
“呵呵……確實有圖謀,圖謀便是你!”
寒風捲著碎雪掠過兩人身側,光禿禿的枝椏發出簌簌聲響,密林間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一場廝殺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無殃心頭驟然一沉,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脊背悄然繃緊,五指下意識握緊握緊刀柄,防備姿態拉至極致。
對方語氣輕佻卻暗藏鋒芒,偽裝主人的模樣,刻意在此荒冷冬林截住自己,處處透著詭異。
不祥的預感層層翻湧,莫名的寒意遠超林間風雪,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冷眸死死鎖著無心,字字凜冽:“你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