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別讓祁衡疑心到你”
“知道了”百靈輕飄飄躍下樹冠,悄咪咪沿著原路返回了靜心庵,繞了一圈跟著其他人來到了門外。
祁衡得到訊息,快步走到門外,俯身半蹲,指尖避開血跡,輕輕拂過無殃衣襟上殘留的青鸞山特有的松針與碎石,細細查驗過頸間致命傷口,又掃過屍體周身的打鬥傷痕,動作沉穩細緻,分毫不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院中修行的女尼們早已被這陣仗嚇得噤若寒蟬。
片刻後,靜心菴菴主被兩名官兵引了出來,庵主年歲已過五旬,眉眼清肅,神色淡然,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祁衡粗略檢驗過屍體 ,起身時,眉目間的寒意又沉了幾分,轉頭看向身側垂首而立的庵主,聲線低沉威嚴,帶著官場審案的壓迫感:“此人屍首現世於靜心庵屬地附近,死於兵刃絕殺,師太常駐此地清修,可識得此人?”
庵主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禮,神色坦蕩無波,語氣平靜無瀾:“回祁大人,貧尼及庵中弟子常年閉門清修,不問俗世紛爭。此人生面,從未踏入過靜心庵半步,貧尼從未見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冰冷的屍體,語氣添了幾分肅穆:“庵中向來清淨肅穆,戒律森嚴,往來皆是香客,從無江湖武人逗留,更未聽聞周遭有打鬥廝殺之事。”
這番應答滴水不漏,坦蕩從容,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祁衡顯然並未全然相信。
他眸光沉沉,環視整座靜心庵的院牆、林木與院落佈局,目光銳利如刀,似要穿透磚瓦林木,勘破所有暗藏的蹤跡。
靜心庵建造在半山腰,無殃屍體偏偏出現山腳隱秘位置。
又有人報案稱此處藏有行兇之人,樁樁件件環環相扣,絕無這般湊巧。
樹梢之上,木辭看得心頭微緊,下意識湊近無心身側,用氣音極低地聲音說道:“看樣子祁總指揮使分明是不信庵主的話,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無心垂眸俯瞰下方場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做什麼都多餘,什麼都不需要做,”
木辭眸色微動,輕聲接話:“報案人故意讓官兵挖出屍體,引兵馬司至此,是不是要讓兵馬司的人捉我們兩個?”
“放心,抓不到我們頭上,他們要抓也是抓魏冉 ”
木辭嘿嘿輕笑了兩聲,對呀,那人就算看到,看到的也是魏冉。
下方,搜靜心庵的官兵陸續折返回稟,看他們表情便是什麼可疑的人或事兒都沒有搜到。
祁衡沉著臉收斂目光,沉聲對著左右官兵下令:“此人死於利器絕殺,是江湖仇殺重案。既然庵主稱不識此人,便絕非無事。傳令下去,以靜心庵為點,四下去搜,逐一細搜,寸土不漏!”
軍令落下,數十名兵馬司官兵轟然應諾,立刻四散開來,打著火把迅速朝著各處隱蔽角落搜去,層層網羅,緩緩逼近斜坡樹梢無心的藏身之地。
百靈擔憂地望了一眼,待搜尋之人無功而返,暗暗舒了口氣。
無心與木辭藉著庵中搜查的混亂,藉著林木陰影隱匿身形,悄無聲息落下地面,一路掠下山麓,避開了兵馬司的布控範圍。
周遭再無官甲之聲,兩人才放緩腳步,向著拴馬的方向走去。
原以為這個地方僻靜幽深、人跡罕至,藏馬最是穩妥。
可放眼望去,方才拴在老槐樹幹、繫著特製韁繩的兩匹駿馬,早已不見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