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入京城地界。
車外市井人聲喧嚷,叫賣吆喝、車馬往來的嘈雜聲聲入耳,皆是熟悉的腔調。
無心靜坐車廂裡,聽著這繚繞耳畔的煙火喧囂,想起自己在這座城池朝夕生活了兩年有餘,心頭不由漫上一層恍若隔世的感覺。
木辭握著韁繩,轉頭隔著車簾輕聲問道:“小姐,咱們要去哪裡下榻?”
無心倚在車廂軟墊上,淡淡開口:“便往館驛附近找間客棧落腳即可。”
木辭聞言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猶豫,似有話想說,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無心這般安排,定然已打定了主意,自己再多言反倒多餘,便不再多做揣測,只管安心驅車前行。
他手腕一抖,馬鞭凌空甩出一聲脆響,趕著馬車朝著館驛的方向行去。
馬車緩緩行至館驛所在的長街,此地商賈雲集,樓宇林立,一派熱鬧繁華之景。
三人就近挑了間離館驛極近的上等客棧,徑直訂下三樓兩間視野極佳的上房。
推開窗欞,便能清清楚楚望見館驛正門,連內裡大半院落景緻也盡收眼底。
無心頭戴遮容帷帽,在百靈攙扶下,隨木辭步入客棧。
店小二見木辭氣度不凡,護著身後的女眷,立時殷勤迎上,跑前跑後侍奉得十分周到。
待安頓妥當,木辭隨口閒聊,故作歎服:“近來聽聞北域女帝親率使團駕臨京城,遠赴東嶽會盟,可見咱們東嶽如今聲望鼎盛、四海賓服,當真揚足了大國威儀……”
夥計聞言立刻來了興致,壓低話音笑道:“客官您訊息真靈!那北域使團現下就常住館驛裡頭,運氣好還能撞見使團中人出入。
說起來也稀奇,原先還以為北域人長得多特別,其實還不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和咱們東嶽百姓沒兩樣。只是到底是皇室使團,出行儀仗排場十足,處處都透著講究……”
木辭聽罷淡然一笑,出手十分闊綽,隨手賞了一錠銀子。夥計喜不自勝,越發知無不言,木辭不動聲色,已然從他這番閒談中打探到不少訊息。
只是坊間訊息駁雜紛亂,大半都是市井閒人捕風捉影的流言碎語,於他們而言並無半點實質價值。
三人步入客房,無心徑直走到窗邊,抬手推開木窗,目光淡淡朝館驛方向望去。只見使團駐地四周戒備森嚴,兵卒巡守往來不絕,佈防得滴水不漏。
木辭隨後進屋,將方才從店小二口中打探來的見聞隨口道出。
多半都是傳言,說北域女帝時常動身前往二皇子府邸走動,盡是些閒言八卦。
關於幾位北域聖女,半句風聲都打聽不到,足見她們行事極為隱秘低調,刻意隱匿行跡,不願惹人注目。
無心靜靜凝望著館驛森嚴的院牆,眸色清冷沉靜,片刻後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微涼:“越是這般深藏不露、刻意低調,便越說明她們絕非單純赴會,定然是心懷目的而來。”
木辭眸光閃了閃,難以相信,這群聖女只為了一個男人而來。
“要不要我再去找一趟沈大人?”
“沈懷瑾身邊有聖女監視,昨晚已經打草驚蛇,不能再無緣無故的出現在沈懷瑾面前,以免引起懷疑,引到我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