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兵馬司的警鐘如驚雷炸響在京城街巷。
南城指揮使不敢有半分耽擱,一邊點齊兵卒持械奔赴事發之地,一邊快馬傳信至中樞總衙署,層層軍情火速遞傳,整座南城瞬間繃緊了戒備的弦。
衙署之內,祁衡聽聞異動,眸色驟然沉冷,當機立斷沉聲下令:“程諾,速去南城門!傳令門吏即刻落鎖關門,任何人不得擅自放行!”
軍令疾出,馬蹄踏碎長街,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待兵馬司數百兵卒浩浩蕩蕩趕至追襲路線中段時,前方三道疾馳的身影已然逼近南城門城樓之下。
為首那人身形瘦削、身法詭譎飄忽,正是一路拼死突圍的無心。
她身後兩道白衣綽約的身影如附骨之疽,寸步不離,正是北域的兩名聖女。
二聖女配合經年,默契臻至化境,一路追襲不止,頻頻出手偷襲干擾,左右夾擊,虛實相生,招招狠辣決絕,全無半分留情。
無心腳下步伐驟然錯亂又瞬間歸穩,身形猛地向前一撲,堪堪避開身後襲來的透甲錐,同時旋身卸力,藉著前衝之勢翻滾落地,借慣性錯開兜來的蛟筋索。
可這一瞬的躲閃,耗去她不少氣力,背脊衣衫被冷汗徹底浸透,緊貼皮肉,沉重得讓人窒息。
他拼盡殘餘氣力全速疾馳,視線盡頭,巍峨的南城門城樓已然近在咫尺。
可入目一幕,瞬間讓人心頭沉入冰窖。
厚重的朱漆城門緩緩合攏,轟隆隆的關門聲沉悶震耳,粗重的玄鐵門栓轟然落下,死死卡緊鎖死,逃生之路徹底截斷。
前路封死,後有死敵。
生死絕境,已然降臨。
轉瞬之間,一前兩後三道殘影掠至城牆之下。
無心沒有遲疑,藉著衝刺的力道足尖點地,身形驟然騰空,如驚鴻掠影般踏住城牆凸起的磚石縫隙,借力輾轉騰挪,徑直朝著城頭馬道翻躍而上。
城下值守的守城官兵見狀紛紛厲聲大喝,長槍林立、刀光攢動,齊齊朝著半空的無心刺劈而去,想要將人攔在城下。
可無心此刻已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身法迅捷詭變到了極致,身形在密集兵刃間穿梭躲閃,輾轉騰挪間盡數避開所有攻勢,借力騰空一躍,穩穩落上寬闊筆直的城頭。
一眾官兵見狀,立刻提刀持槍緊隨其後,想要登城圍堵。可兩道白衣身影轉瞬即至,堪堪攔在馬道入口。
“沒用的絆腳石”
圍追堵截落空,一眾官兵早已憋了滿腔怒火,此刻見兩名聖女攔路,所有鬱結的戾氣盡數爆發出來。甲葉鏗鏘作響,數百兵戈並舉,寒光森森,齊刷刷朝著二人衝殺而去,聲勢浩蕩,欲將這兩尊攔路者一舉拿下。
可兩名北域聖女眼底只剩漠然輕蔑,淡淡睨視著蜂擁而來的官兵,眼底無半分波瀾。尋常甲士,於她們而言,不過螻蟻擾人。
二人身形齊齊一晃,衣袂翻飛間帶出兩道雪白殘影,身法快得肉眼難辨。
凜冽勁風驟然席捲城頭階梯,無數劈刺而來的刀槍盡數落空,官兵們只覺眼前一花,兩道身影已然如清風掠塵般從密密麻麻的軍陣縫隙中穿掠而過,未傷分毫,亦未停留。
一眾手持利刃的官兵僵在原地,舉著兵器進退不得,滿腔怒火盡數撲空,只剩滿城夜風穿掠而過,吹得甲葉嘩嘩作響,人人面色錯愕,茫然佇立,凌亂又狼狽。
而此刻的城頭之上,已然成為了三方死戰的絕境擂臺。
整段城牆空曠坦蕩,磚石平整,無垛口遮蔽、無樑柱遮擋,視野一覽無餘,全無半分可供隱匿周旋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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