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情意融融,薰香嫋嫋縈繞在樑柱之間,驅散了屋外的寒涼。
小禎兒依偎在父母身側,纏著二皇子嬉笑打鬧,軟糯的童音一聲聲清脆悅耳,為夫妻兩人平添了許多樂趣。
幾番玩鬧下來,幼兒精力耗盡,小禎兒眼皮漸漸沉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二皇子懷中,染上了濃重的睏意。
二皇子溫柔攏住懷中的幼子,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外。
庭院春雨綿綿,涼意習習。
蘇凌薇立在廊下等待陛下召喚,孤零零冷清清地迎著穿堂的冷風靜立等候。
二皇子抬手輕輕拍撫著懷中幼兒的後背,轉頭看向身側的端敏,溫聲開口:“禎兒玩累了,眼皮都睜不開了,我帶他回去客房歇息就寢。”
“去吧。”端敏抬眸,溫柔撫過兒子稚嫩的小臉,指尖帶著暖意,細細叮囑道,“春雨寒涼,路上記得多加一件披風,仔細護好身子,千萬別染了風寒。”
二皇子頷首應下,小心翼翼抱著熟睡的禎兒,腳步輕緩地轉身離去,房內瞬間安靜了不少。
待門外腳步聲徹底遠去,廊下靜立許久的蘇凌薇才斂了心神,抬步輕推房門,緩步走入屋內。
垂首躬身,音色沉穩恭敬,如實回稟近況:“陛下,腹瀉一事已然妥善處置。
使團眾人已服用御醫調配的解藥,化解了巴豆藥性,身體不適盡數消退,恢復如常,明日便可按期啟程,繼續趕路。”
端敏端坐於軟榻之上,神色淡然,聞言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隨即吩咐:“此次使團眾人受無妄之災,受了委屈。傳朕旨意,本月所有隨行人員月銀翻倍,以示安撫。”
“臣,遵旨。”蘇凌薇恭敬應下,卻並未立刻退身,躊躇再三,還是鼓起勇氣輕聲開口:“陛下,眾人身體雖已完全復原,可此次丟掉的面子……已然盡失。”
蘇凌薇內心咆哮
整個使團啊,幾百號人一起拉肚子,不講衛生,隨地大小便。
丟大人了,不止是面子,國家的威儀與國體都丟在東嶽了。
傳到東嶽皇帝耳朵裡,還不知道人家怎麼笑話北域呢。
陛下呀陛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明明覺察到異樣,非但沒有及時制止,反而冷眼旁觀,任由事態發酵,甚至主動入局,變相助長了這場鬧劇,坑害自家人。
最讓她捉摸不透的是,陛下竟明知有詐,還故意吃下帶毒膳食,親身涉險。
心底百轉千回的疑惑翻湧不息,面上她卻依舊躬身垂首,不敢有半分逾矩。
靜默片刻,端敏清冷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洞悉人心的銳利:“你在責怪朕?”
“臣不敢!”蘇凌薇心頭一凜,立刻躬身,語氣恭謹惶恐,連忙收斂心緒,“臣絕無半分責怪陛下之意。昨夜亂象叢生之時,臣暗中探查,已然查到:天寶聖女的身邊,藏著一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愧色,繼續如實稟報:“昨夜在客棧暗中投放巴豆、蓄意製造混亂之人,事後曾悄悄前去面見那位神秘人。
只是投毒之人並未將人救走,會面後撤離。
我們的人尾隨追查,可對方身法詭秘、擅長隱匿,離開客棧後便徹底銷聲匿跡,屬下不慎跟丟了蹤跡。”
端敏聞言,眉眼驟然一凝,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抹深邃寒芒,沉吟片刻,說道:“你們竟還抓不住一個投毒之人,反倒讓對方從容脫身、隱匿蹤跡,看來此人絕非尋常,是個頂尖高手了?”
蘇凌薇睫羽劇烈一顫,心頭惶恐,躬身鄭重請罪:“屬下失職,是臣無能,請陛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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