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靜靜憑窗而立,身形挺拔,氣度沉穩,周身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肅氣。
須臾,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熟悉俊逸的面容映入眼簾,銳利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細細打量、層層審視,目光通透,似能洞穿所有偽裝。
數息靜默的打量過後,男人嗓音低沉清淡,帶著一絲篤定的瞭然,緩緩開口:
“好久不見。不知此刻,我該稱呼你御前侍衛呂尚恩,還是刺客無心?”
無心心中一凜。
她第一眼便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英國公世子江霽。
她方才還在暗道之中百般揣測佈局者身份,萬萬沒料到,設局引她前來,竟是他。
意外又不意外。
除了他,在這方地界上,沒有別的人相識。
她原本還暗自思索該如何從容寒暄,不曾想對方根本不繞彎子,一開口便直接戳破了她的兩層身份。
錯愕之色掠過眉眼,無心抬眸,語聲帶著幾分訝異:“我自認行事縝密,從未在你面前露出半分破綻,你如何能確定,呂尚恩便是我?”
江霽神色平和,抬手虛引,做了一個落座的請姿。
“我引你來,沒有惡意。”
無心從善如流,既來之則安之,總要聽聽他要說什麼。
兩人隔著一方古樸書案,默然對坐,一室燭火搖曳,氛圍靜謐。
“起初,我亦未曾猜到你身負雙重身份。”
江霽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眸光沉靜悠遠,緩緩道出始末:“去年除夕,家父與二伯回京處置宗族事務,我鎮守邊境,未曾歸京過年。舍妹江雪時常與我書信往來、問安敘舊,信中屢屢提及你。”
他稍作停頓,繼續娓娓道來:“小雪真心將你視作摯友知己,談及你的事,總是絮絮細語、格外上心。
她信中說,年末之時你驟然失蹤,直至除夕過年,也未曾返回呂家半步。她曾親自登門前往呂家探訪,可你的母親、兄弟,竟無一知曉你的去向。”
無心眸色微沉,靜靜聽著,並未插話。
這番緣由,未免太過單薄牽強。
她淡淡出聲,帶著幾分質疑:“僅憑這些,不足以讓你疑心我?”
“自然不止於此。”江霽輕輕搖頭,眼底的篤定更甚,“前些時日,我再收到小雪來信,皇城近期風波動盪、人心惶惶,宮中傳出大事——宮宴驚變,突現一名刺客,名喚無心。”
聞言,無心雙唇輕抿,默然不語,抬眸定定望著他,靜待他的下文。
“二殿下駐留邊境,今日與他閒談敘舊,問及皇城宮宴刺殺一案的詳情。”
江霽眸光驟然凝沉,語氣添了幾分鄭重,緩緩道出關鍵:“殿下親口與我詳述了當日宮宴行刺的全過程。他說,那名刺客,便是偽裝成御前侍衛呂尚恩的模樣,堂而皇之混入宮宴,於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行刺之後,她當眾親手揭下臉上人皮面具,露出了全然不同的另一張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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