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哨聲像根尖刺扎破宿舍的寂靜。
窗外還蒙著層灰藍,沈玉坐起身套上昨天領的軍訓服,布料硬得磨皮膚,褲腰鬆垮垮的,只能用腰帶緊了兩圈才不至於往下掉。
“沈玉,你動作也太快了吧!”
蘇曉揉著眼睛坐起來,盯著沈玉已經整理好的床鋪。
“我昨晚定了三個鬧鐘,還是差點睡過頭。”
林薇一邊疊被子一邊笑:
“你就是熬夜刷短影片刷太晚了,昨天還跟我們說要早點睡,結果我凌晨一點起夜,還看見你手機亮著。”
李夢瑤則對著鏡子扯著軍訓服的領口,一臉嫌棄:
“這衣服也太醜了吧!顏色土就算了,布料還這麼硬,穿在身上跟裹了層砂紙似的。我媽昨天還說要給我寄軟點的內襯,結果快遞還沒到,今天肯定要磨得脖子疼。”
四人匆匆洗漱完,拿著飯盒去食堂買早餐。
路上碰到不少穿著軍訓服的新生,個個都頂著沒睡醒的臉,腳步拖沓地往食堂走。
到了訓練場,教官已經站在隊伍前面,皮膚黝黑,嗓門洪亮:
“全體都有!立正!稍息!今天咱們先練站軍姿,半小時起步,誰要是動一下,全體加時五分鐘!”
太陽漸漸爬上來,金色的光灑在訓練場上,曬得地面發燙。
沈玉站在隊伍裡,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貼在褲縫,目光平視前方。
暑假在健身房練瑜伽時,林姐教過她調整呼吸和站姿,現在站軍姿倒也沒覺得特別累,只是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領裡。
旁邊的柳青青卻開始小聲抱怨,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這太陽也太毒了吧,才站了十分鐘,我感覺我快曬化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瞟了眼沈玉,見沈玉站得筆直,連睫毛都沒動一下,又接著說:
“還是沈玉厲害,站這麼久都不動,肯定是以前練過什麼吧?不像我,站一會兒就覺得累得不行。”
沈玉沒理她,繼續保持著站姿,心裡卻有點不舒服。
從開學到現在,柳青青總這樣,要麼說自己不行,要麼就暗戳戳地對比別人。
又站了十分鐘,柳青青的抱怨聲更大了:
“我這腳也太疼了,早知道就該跟沈玉一樣,買雙好點的軍訓鞋墊。我那鞋墊還是在地攤上買的,五塊錢兩雙,現在感覺跟踩在石頭上似的,硌得我腳趾頭都麻了。”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目光落在沈玉的腳上。
沈玉皺了皺眉,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看著柳青青,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柳青青,我買什麼鞋墊、站不站得穩,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沒必要每次都對標我吧?”
“你要是覺得累,或者鞋墊不舒服,可以跟教官說,沒必要一直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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