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肩頭上的呼吸聲逐漸趨於綿長平穩,張起靈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青年近在咫尺的睡顏上。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沉穩或銳利的臉,在此刻的睡夢中顯得異常恬靜甚至有些孩子氣,這時候,張起靈才無比清晰地認知到,這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凝視了許久,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觸碰一下他……指腹卻在距離吳妄臉頰僅有毫釐之遙的地方停下,隨後他抬眸望了後視鏡一眼。
被這一眼驚到的司機立刻把頭擺正,直視著前方不敢再動。
張起靈收回眼神,抬起的手卻終究沒有落下去觸控,只是用指尖輕輕撩了一下青年低垂的眼睫,便放了下去,唯有攬在青年後背的手,依舊維持著哄睡的節奏……
吳妄這一覺睡得出乎意料的沉且安穩,被一陣特別劇烈的顛簸吵醒時,他就已經是淺眠的狀態,只是一時沉溺在懷抱裡,才遲遲不願意醒過來。
等等,懷抱?!
吳妄倏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橫著霸佔了後座七成的空間,頭枕在張起靈的大腿上,臉還埋進了對方的小腹裡……睡姿堪稱肆無忌憚,而張起靈本人則被他擠得緊貼在車門邊,姿勢明顯有些侷促。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吳妄驚得差點原地彈起來,下意識就想掙扎著起身道歉。
他剛一動,張起靈就感覺到了,那隻一直護在他後背上的手安撫地拍了拍:“還沒到。”
但吳妄已經徹底清醒了,他尷尬地動了動腿,張起靈便了然地鬆開手,託著他坐了起來。
吳妄抬手看了眼腕錶,距離他犯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難以想象張起靈一直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被壓了那麼久,大腿恐怕早就麻得不行了,竟然還始終沒叫醒他。
“對不起啊小哥……我睡得太沉了……”
吳妄的臉緋紅一片,張起靈伸手探了一下他發熱的臉頰,觸感果然燙手,就是不知道這是在他懷裡悶出來的,還是……
張起靈的動作太過坦然,以至於他都把手收回去了,吳妄還愣愣地沒完全回過神。
但終究是心頭的愧疚感佔了上風,吳妄來不及深思他最近對自己的態度,便下意識想幫他按一按腿。
起初幾下,張起靈似乎沒什麼反應,但按了一會兒後,他的身體忽然僵硬了一瞬,隨即不自然地向後縮了一下腿,同時還把他的手給拿開了。
拿開了……開了……了……
明確的拒絕意味讓吳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道歉或解釋的話都卡在喉嚨裡,一句也吐不出來,他只能緩緩坐正,暗自懊惱地敲了下自己的額頭。
真是困傻了!車子都顛簸成這樣還能被自己當成搖籃來睡,還睡得如此香甜?這像話嗎?
更別提自己睡著時越界的舉動,枕腿、埋腹……尷尬的熱浪悄然爬上他的耳根脖頸,燒得他幾乎不敢再看張起靈一眼。
一旁的張起靈,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模糊山影上,無人察覺的角落裡,他悄聲嘆了口氣——
青年方才一邊按揉一邊神遊天外,如果他沒有及時阻止,那雙溫熱的手掌恐怕就要順著大腿內側按進……算了,張起靈在心底搖搖頭。
吳妄只是睡迷糊了,全然是無心的舉動,只是沉睡中暴露出的依賴和親近,反而更讓人心緒難平,張起靈默默活動了一下麻痺的雙腿,重新閉上眼睛,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在這種稍顯微妙的氛圍下,運輸車隊緊趕慢趕,終於在霍家祖孫抵達巴乃後不久到達。
車隊剛臨近村口,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吳妄降下車窗,看到幾個穿著制式戶外裝的身影在不遠處晃盪,但有霍家的夥計在,他們沒敢直接上前。
“裘德考的人?”
。頭下了點微微靈起張的旁,道問聲低妄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