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彼時,吳妄正獨自待在書房處理事情。他需要找一些人,一些目前還不應該進入他視野中的人。這關乎一處更深遠的佈局,也關乎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
經過幾番隱秘的調查後,他確實得到了一些訊息,卻與他預想中的情況產生了相當大的出入。
吳妄瀏覽著螢幕上的郵件,眉頭不自覺鎖起來。
他派人去了記憶中母雪海的住處,卻意外地撲了個空,那裡竟然只是一處尋常的民居,住戶的底細也完全經得起推敲,與他們的行當沒有一絲關聯。
怎麼會這樣?他讓人在暗中繼續追查。
直到今天,新的線索才浮出水面,但就在深入調查的時候,他的人卻碰了個不大不小的釘子,被客氣地遣了回來。
那是二叔的人。
可二叔怎麼會……現在就接觸母雪海了呢?
難道這就是時間線的偏差?
這個念頭讓吳妄心中驟然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關於那個神秘又殘酷的沙海計劃,【吳邪】願意透露給他的訊息少得可憐,很多東西需要吳妄自己去摸索判斷,更需要吳邪本人去冒險驗證。
這本是吳家人的長處,吳妄不該,也從沒想過要退縮。
可只要回想起【吳邪】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那雙歷經風沙淬鍊後暗沉得望不見底的眼睛,他就很難保持冷靜。
那是他哥哥,是他全新人生中從小就仰望和依賴的人。
如果可以,他拼盡全力也想避免,避免這個時空的吳邪,未來也變成那樣,傷痕累累、孤身走入絕境。
該怎麼做?
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在不打亂必要佈局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規避那些已知的慘痛和犧牲?
哥……
紛亂的思緒如同糾纏的藤蔓,越纏越緊。
吳妄的眉頭皺得要打結,臉上的表情罕見地有些煩躁。他把兩條長腿交疊,架在了木瓜的小桌上,整個人向後陷進椅背裡,一隻手支著頭,手指不停敲打著太陽穴,似乎想把這些惱人的問題統統按回去。
往常這個時候,木瓜早就順著他的褲腿爬到膝蓋上,團成一個小毛球打盹了。雖然存在感不強,但總能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一點。
可今天那點熟悉的毛茸茸觸感遲遲沒有出現,吳妄愣了愣,探頭往桌上掃了一眼,忽然察覺到不對。
“木瓜?”
他把架著的腿收回來,坐直身體,朝四周望去,可書桌底下、書櫃角落、窗臺的軟墊……這些它常待的地方,都不見灰毛團子的身影。
又去找那兩隻狗了?吳妄心裡閃過這個念頭,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這傻兔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總被那兩隻大狗欺負,但還是一逮著機會就愛往它們身邊湊,被拱得滾來滾去、舔得毛都塌了也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