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自然察覺到了巷子裡那道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的視線。
他勾了下唇,沒有立刻結束這個吻,而是更緊地摟住了懷裡同樣有所察覺、身體微僵想要後退的吳妄。
他的目光越過吳妄的耳側,看向陰影裡的吳邪,臉上的墨鏡完美地遮住了他眼底興味盎然的挑釁,彷彿在說:看清楚了,他現在在我懷裡。
吳妄輕抬下巴,輕輕咬了一口黑瞎子的舌尖。
黑瞎子收回視線,瞬間懂了他的意思——適可而止,別把場面弄得無法收拾。他心裡暗嘖一聲,有些不捨,但還是慢騰騰地把舌頭收了回去,兩片沾著溼意的唇瓣分開時,帶出一聲細微而曖昧的“啵”聲,那點牽出來的透亮涎水,被他舌尖一卷,勾回了自己嘴裡。
離得太近,吳妄連他喉結滾動時的吞嚥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慵懶又色氣。
吳邪臉上的表情冷得像結了層薄冰。他走到兩人不遠處停下,目光先在黑瞎子意味深長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吳妄,對上弟弟那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睛。
吳妄對上哥哥的視線,心頭不由一緊,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唇上還殘留著被親吻後的酥麻和溼意。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可他預想中的質問和怒火都沒有爆發,吳邪只是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堪稱溫和的語氣說:“天都快亮了,你一晚沒睡,回去補個覺吧。”
吳妄有些錯愕,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有些躊躇。
吳邪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苦笑。
他想,是啊,有人花了那麼多心思,好不容易讓汪汪從過去的沉鬱中走出來,擁抱新的愛人,變得開朗自在。而自己呢?重逢不過短短幾天,先是失控強吻,現在又撞破這一幕,除了讓汪汪不安,還做了什麼?
他那樣傷害他,汪汪的反應也是儘量剋制,給他留足了面子——“哥,從墨脫出來你已經很累了,早點休息吧。我還不困,想出去逛逛,別等我回來了。”才大踏步離開。
相比之下,他這個做哥哥的,做得何其失敗啊。
吳邪壓制住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抬腳一步步走到吳妄面前,把手裡攥著的外套往他身上一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抹過他的唇角:“口水沒擦乾淨。”
吳妄的臉爆紅,不自然地躲了躲。
黑瞎子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地把手中燃盡的菸蒂扔到地上,用腳尖碾滅,然後俯身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灰,搭回手臂上。
“哥——”
“好了,現在不說這些,回家睡覺吧。”
吳妄把想說的話吞回去,乖乖“嗯”了一聲,跟著他們往回走。剛走出幾步,他就想起一件事,停了下來:“等等。”
“怎麼了?”吳邪問,黑瞎子也看過來。
吳妄遲疑了一下:“這個時間……菜市場應該營業了吧?我想去買只雞。”
吳邪被他這跳脫的思維弄得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買雞幹嘛?”剛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捉姦”戲碼,轉頭就要去買雞?
吳妄解釋道:“我看你跟胖哥都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好,又是剛從山裡出來,身上還有傷,就想燉個雞湯,給你們補補。”
黑瞎子聞言,挑了挑眉,看向吳邪。
吳邪僵在原地,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五味雜陳。他萬萬沒想到,都鬧成這樣了,一夜混亂,汪汪腦子裡想的,竟然還是他跟胖子的身體,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衝上他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