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沉默了兩秒:“……你真是張起靈?”
活久見啊,啞巴張都會寒暄了,這電話不會真是來找他嘮嗑的吧。
他決定主動出擊:“算算時間,你得去長白山了吧?怎麼?坐牢之前還有遺言……哦不,還有話要交代給瞎子?”
電話那頭,張起靈的聲音依舊冷淡,可黑瞎子聽出了些不一樣的意味,“十年,幫我保護一個人。”
黑瞎子這回是真有些驚訝了:“誰?”
不過他心裡還真閃過一張清俊的面孔,眼尾微微下垂,笑起來無害又好看。
“吳妄。”
果然是他。
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眯了眯,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腿側的刀鞘,聲音帶著點玩味和探究:“為什麼會是他?吳邪不是更重要嗎?他可是你們整個計劃的核心。”
公共電話亭裡,張起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模糊的玻璃,落在遠方。
“保護他是你的任務,況且,他們也不會讓吳邪出事,暗中保他的人只多不少,但吳妄不一樣。”
保護吳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計劃。
但保護吳妄,是他張起靈單獨發出的委託,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私心。
黑瞎子瞭然地勾了勾唇:“看來你對吳家人,也不是那麼放心啊?不過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他怎麼說也是吳家唯二的後代,吳老狗的親孫子,應該……不會出事吧?”
張起靈對他的試探絲毫不接招:“保護好他,瞎,等我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黑瞎子的笑聲,笑聲裡卻聽不出多少愉悅:“這麼鄭重……他是你什麼人?”
張起靈沒說話,他已經沒有資格提及那兩個字了。
黑瞎子卻從他的沉默裡品味出了什麼,他舔了下唇角,故意用一種輕佻的語氣逼問:“啞巴,你這反應不太對啊,你們什麼關係?該不會是……”
張起靈依舊沉默如山。
黑瞎子立刻換上一副表情,對著手機哀嚎起來:“滿足一下瞎子的好奇心吧——!不然瞎子今晚可怎麼睡得著啊~~”
依照張起靈的性格,他現在應該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可黑瞎子還沒有給出明確的承諾。
他攥著聽筒手指緊了又緊,骨節微微泛白,聽筒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伴隨著他壓抑的呼吸聲。
許久,久到黑瞎子以為張起靈不會回答時,才聽到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黑瞎子對這個答案不甚意外,卻還是煩躁地“嘖”了一聲。
他靠在樹幹上,仰頭望著頭頂茂密的樹冠,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有意思的,居然讓張起靈搶了先,這說出去誰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