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敷還不夠,吳邪開始用指腹輕輕按摩吳妄的眼周,從內眼角向外眼角方向,沿著眼眶骨輕輕滑動,然後一路按壓至太陽穴,動作有點生疏。
其實,他並沒有處理這方面情況的經驗,還是剛剛在電腦上搜索來的。
他看到網上說,人在極度傷心的情況下大哭不止,很容易損傷到眼睛、嗓子,還會導致人頭暈頭痛、脫水、精神萎靡,甚至出現短暫的認知功能下降和呼吸性鹼中毒。
看到這些,吳邪嚇得夠嗆,恨不得立刻把所有能緩解弟弟痛苦的方法都用上。
他一邊按摩,一邊彎腰伏在吳妄耳邊輕聲道:“汪汪,哭多了傷身,你要是心裡難受,就跟哥說說,哥陪著你。”
吳妄聽見了,卻沒有回應,只有睫毛在毛巾下動了動。
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體累,心更累,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吳邪心疼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說,繼續專注地幫他舒緩身上難受的地方,希望能讓他舒服一點。
冰敷時間不能過久,十五分鐘後,吳邪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把吳妄的身體抬起來,自己順著沙發墊往下挪了挪,直到和吳妄並排躺在一起。
感受到熟悉又安心的氣息靠近,意識昏沉的吳妄下意識將頭埋進吳邪的頸窩,手臂緊緊摟著吳邪的脖子,像是生怕他會消失一樣。
吳邪一手從他身下穿過去,環著他的背,一手在他腦後輕輕拍著,動作溫柔而有節奏。
不到片刻,他就察覺到懷裡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粗重的呼吸也變得綿長而沉穩,看來是睡著了。
吳邪低頭用嘴唇摩挲了一下他紅腫的眼瞼,隨後合上眼,就這樣摟著他,相互依偎地睡了過去。
兩人再醒來,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
再寬敞的沙發,並排躺下兩個成年男人也顯得無比逼仄,讓兩人都睡得不太安穩,尤其是吳邪,整條右臂已經被壓得血液不通,從痠麻到徹底失去知覺。
吳妄動了一下,吳邪便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悶哼,恰好驚動了身邊半夢半醒的吳妄。
他整個人蜷縮在吳邪的懷裡,頭枕著他的胳膊,腿還搭在他的腿上,醒來時還有些迷糊,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裡。
他努力睜開眼皮,眼周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小針在扎一樣。
屋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但他只要稍微動彈了一下,就能感覺到腦後有一隻手,開始安撫他,有節奏地輕拍著。
吳妄心裡一暖,埋頭在吳邪身上蹭了蹭,然後才輕輕挪開他的手,姿勢侷促地坐起來。
懷裡驟然一空的感覺讓吳邪瞬間驚醒,他下意識往旁邊摸去,想要找到吳妄,卻牽動了麻木的右臂,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涼氣。
吳妄聽到動靜,立刻摸索著靠過來。
吳邪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忍住了沒有痛撥出聲,並用剩下的左手安撫地拍了拍吳妄,示意他自己沒事。
他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摸索著走到牆邊,“啪”地一聲按亮了頂燈。
驟然亮起的白光刺得吳妄反射性地閉上眼,下一秒,一隻手掌就從身後蓋住了他的眼睛。
這隻手掌很暖,帶著薄繭,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