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嗚——!”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某個詞彙,卷子先是對著黑瞎子叫了一聲,聲音不兇,更像是回應,隨後邁開步子走到黑瞎子腳邊。
四根金柱子則留在原地,依舊守著床鋪。
黑瞎子忽然覺得養兩隻狗也挺有意思的,比他一個人瞎琢磨強多了,於是也沒去管腳邊的卷子,就這麼抱著吳妄往浴室的方向走。
卷子亦步亦趨跟著他,一直目送到兩人進了浴室才昂首坐下,目光炯炯地盯著磨砂玻璃門。
浴缸裡的水已經提前放好了,黑瞎子用手試了下水溫,確認剛好合適,便把吳妄放了進去,想了想又覺得不好操作,於是自己也跟著跨了進去,讓吳妄靠在了自己胸前,省得滑下去嗆水。
動手前,黑瞎子的手忽然頓了一下,隨後把墨鏡摘掉,放在了一旁。
在一片明亮中,他閉上眼睛,憑著記憶和觸感,摸索著褪去吳妄的衣服,開始一點一點幫他擦洗。
他的世界裡沒有視覺,只有水流的嘩啦聲、沐浴露散發的淡淡清香,以及掌心滑膩的觸感。
洗著洗著,黑瞎子身上的衣服就全溼了,貼在身上,他卻一直沒有脫掉。
一個簡單的澡,前前後後洗了快一個鐘頭才完事,黑瞎子默默撥出一口氣,擦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然後快速給自己衝了個澡,裹上浴袍。
吳妄則是被他用寬大的浴巾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仔細擦乾身上的每一滴水,他才重新戴上墨鏡,抱起吳妄往房間走。
浴室門口,卷子的姿勢在他們進去時是什麼樣,出來後還是什麼樣,連位置都沒挪過。
黑瞎子心情不錯地誇了它一句:“好狗。”
卷子就跟沒聽見一樣,倒是四根金柱子的耳朵豎了起來,朝浴室方向張望了一下。
回到房間後,黑瞎子給吳妄換上乾淨舒適的睡衣,自己也換了一件同款的淺灰色——如今吳妄的衣櫃裡,已經專門空出來一個格子放黑瞎子的衣服,全是高伊睿給他買的,說是給留在院裡照顧吳妄的人的員工福利,每個人都有,他也不例外。
換完衣服,他湊近吳妄聞了聞,嗯,香噴噴的。
*
兩隻大狗的到來,並沒有給小院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除了每天都能在院子裡看到兩個狗子在飛快地跑圈,估計是在靠運動消耗過剩精力。
完了一身汗溼漉漉地跑回房間,往吳妄床邊一趴,繼續當自己的護衛犬,半點不鬧人。
黑瞎子則多了一個新愛好,每天閒暇時就搬個椅子坐在窗邊,翻吳邪留在書房櫃子裡的一摞手抄譯本。
起初他只是隨手一翻,當作無聊時打發時間的消遣,可翻著翻著,就看到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內容。
確認這是吳邪對那些竹簡和布帛的破譯後,他還特意去問了胖子,可胖子也說不清那些東西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反正吳邪沒說,他也沒問。
黑瞎子重新坐回窗邊,翻到折了頁角的那一段,上面是吳邪清瘦挺括的鋼筆字:
「……王憂政,意在遷都。元年自相遷於耿,後圯於耿,王大悲。幸遇巫賢,於夢中得見龍神,遂遷於邢。邢有龍魚,必為龍騰之地……」
「……巨門開,龍神現。王與之密談。次年,龍魚卒,王遷都於庇,邢地俱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