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吳妄照舊回到書房，在書桌前坐下，攤開書本。
也許是心裡的那道坎已經過了，他忽然覺得那些之前總像蒙著層薄霧的法律條文，此刻竟字字句句都清晰得很，連之前卡了兩天多的案例邏輯，都能一口氣理通順了。
難怪要嚴禁早戀。
談情說愛確實影響學習啊……
吳妄感嘆一句，把飄遠的思緒收了回來，集中精神，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漸漸沉浸到講義的世界中，努力追趕今日被耽誤的學習進度。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忽然響了兩聲，沒等吳妄喊“進”，外頭的人就自己推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跟進自己房間一樣隨意。
這人反手帶上門，也不出聲，徑直就走到了吳妄身後的椅子旁邊，一屁股坐下去。然就這麼抱著手臂，一眨不眨地盯著吳妄的後背看。
那視線的存在感極強，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吳妄也覺得自己的背快要被盯出兩個洞了。他握筆的手緊了緊，試圖忽略掉對方，可那道黏糊糊的目光如影隨形，從後背一直蹭到後頸，彷彿得不到回應便誓不罷休。
堅持了近五分鐘後，吳妄終於敗下陣來。
他這五分鐘裡只勉強看進去半頁書，筆尖更是在同一個字上反覆劃了好幾道印子。唉，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他放下筆，緩緩轉過身。
一回頭，就對上一張笑得無辜又燦爛的臉。
見他看過來，黑瞎子立刻做出驚訝的表情，誇張地“哎呀”了一聲：“不會又打擾到你用功了吧？可瞎子我真不是故意的。”語氣裡滿是毫無誠意的歉意。
說完，他還掃了一眼吳妄桌上攤開的講義，那厚度，和他傍晚離開的時候比起來，變化不大。
“少來。”吳妄瞥他一眼。
黑瞎子起身走到他身後，“別生氣呀，”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瞎子知道錯了，這不是來將功補過了嗎？”他兩手搭上吳妄的肩，力道適中地按揉起來，姿態是十足的討好。
吳妄抬頭看他，剛想說些什麼，就被黑瞎子捏住了下巴，俯身覆了上來。
“嗯你……”吳妄未盡的話統統被封緘於相貼的唇齒之間，化作一聲模糊的嗚咽。
這個吻並不激烈，而是細緻地描摹著吳妄的唇形，繼而撬開齒關，溫柔地探索著他口中的每一寸柔軟。舌尖相觸時，吳妄輕顫了一下，揪著黑瞎子領口的手指也不自覺收緊。
他被動地承受著，意識在缺氧帶來的眩暈和悸動間浮沉，直到完全呼吸不過來，才發出細微的推拒鼻音。
黑瞎子這才緩緩退開，結束了這個綿長的吻。
他的呼吸也比平時重了幾分，用指腹輕輕揩去吳妄唇邊牽連的銀絲，手指卻留戀不去，眷戀地摩挲著那片被吻得嫣紅溼潤的肌膚。
吳妄被迫仰著頭，胸膛微微起伏，努力平復著紊亂的呼吸。
兩人依舊貼得很近，黑瞎子的額頭幾乎抵著吳妄的，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情動後特有的磁性：“瞎子伺候得怎麼樣？喜歡嗎？”
他的拇指撫過吳妄的下唇，眼底的墨色濃得化不開：“能不能……轉正？嗯？”
吳妄微微闔著眼，似乎還沒從那個吻中完全回神。他把手按在黑瞎子的臉上，掌心能感受到對方皮膚的溫度和微微冒出的胡茬的刺癢，他用了點力，將黑瞎子推開些，聲音有些發軟，只能努力維持著平靜：“別貼這麼近……熱。”
黑瞎子低笑出聲，反手握住了吳妄按在自己臉上的手，不容他抽回，然後側過頭，在他掌心鄭重地印下一個吻。
唇瓣觸及掌心的觸感像過電一樣，吳妄的手指條件反射地蜷縮了一下。他想要收回來，卻被黑瞎子更用力地握緊，十指相扣，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料，吳妄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同樣失序、狂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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