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低聲喃喃道:要是慕山還在......
忠伯聞言心頭一緊。老爺又想起少爺了。
如果當年少爺沒有遭遇那場意外,現在說不定老爺也該有個軟軟糯糯的孫女喊他了......
病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剩下窗外樹葉沙沙作響。
……………………
想到沈慕山,沈鴻儒只覺胸口一陣發緊,像是被人用溼麻繩勒住了心肺。他抬手想按住翻湧的喉頭,卻咳得整個人都佝僂下去。
“老爺——”忠伯一聲驚呼,踮著腳尖搶上前來,青布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竟沒半點聲響。
他那雙樹皮似的手倒是穩當,左手託著老人的後頸,右手早從懷裡摸出個掐絲琺琅的小鼻菸壺。
老爺您含住這個——忠伯拇指一挑掀開壺蓋,三十年老煙油混著薄荷腦的辛辣味兒猛地竄出來。
老人被嗆得又連咳三聲,卻到底順過氣來,眼角咳出的淚珠子正落在忠伯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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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父,您還是保重身體,那件事還是等你好點了我們再談。”男子面露擔心,安撫道。
“慕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咳咳……”老人沒說幾句話就又開始咳嗽起來,
“慕白,伯父我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找到你大哥,我們把他弄丟了四十六年,快五十年吶……還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見上他一面……咳咳………………”
忠伯輕拍著老人的後背,“老爺,慕白少爺還在找,您就安心在這裡住下,有訊息慕白少爺會告知您的!”
“大伯父,您先躺下休息,有訊息我會再過來找您。忠伯,那就勞你費心照顧大伯父,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男子貼心交代完就先離開了病房。
……………………
走出病房的男子靠在牆邊,露出一張疲憊的臉,要是葉清歌在這一定能認出來,這是她的神仙領導沈慕白。
醫院的走廊永遠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慘白的燈光將沈慕白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靠在冰冷的牆面上,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昂貴的西裝外套皺皺巴巴的——這在他身上是極少見的狼狽。
慕白少爺,您要不要先休息...緊跟著出來的忠伯心疼地看著沈慕白,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咖啡。
沈慕白擺擺手,修長的手指按在鼻翼兩側,像是要把連日來的疲憊都揉碎。
他的目光落在病房門上的玻璃上,裡面躺著的是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沈鴻儒。
大伯父...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五歲那年,那天雨很大,大伯父撐著傘在校門口等他,見他出來,立即蹲下身:慕白來,大伯揹你。
那時候的大伯父肩膀很寬,後背溫暖又踏實。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成了他童年最安心的催眠曲。
“慕白少爺,醫生說老爺沒什麼大礙,就是情緒激動引發的。”忠伯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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