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沒有急著上車，而是站在馬車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轉向白曇，湊近了些，鼻翼微微翕動，狠狠聞了一下，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感慨道：“好聞。這個味道，好像在哪聞過。”
白曇面無表情，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大庭廣眾之下，大人請自重。”
她的聲音清冷如霜，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心中卻已波濤洶湧。
她認出了陳洛，不是此刻才認出，是方才在書房中，聽到漢王說“陳洛”這個名字時，她就認出了。
兩年前，杭州。
她奉師命刺殺浙省按察使司按察使戴珊的父親戴慶雲和次子戴冕，任務完成得很順利，卻在途中遇上了陳洛。
陳洛破了她的同命蠱，讓她損失珍貴的子蠱。
後來她易容裝成下人，改名換姓，潛伏在陳洛家隔壁，卻又與他有所交集。
那時陳洛就像個無賴一樣，天天纏著她，見了面就不停地在她身上聞來聞去，說她的味道好聞。
她當時易容的模樣醜陋不堪，自認為沒有能吸引陳洛的地方，可這個公子哥卻樂此不疲。
眼下陳洛雖然不認得她的真面目，但她身上的味道改變不了。
莫非，他認出自己了？
白曇心中暗自搖頭，不大可能。
她的真面目從未在陳洛面前展露過，面貌相差太大，他不可能認出她。
不過，她對陳洛還是有些好感的。
當初她化身譚白暗殺戴冕時，陳洛曾無意間告訴她有武德司的埋伏，算是幫過她。
陳洛是武德司的鷹犬，卻幫了她這個殺手，這份人情她一直記著。
同時她也對陳洛有些好奇。
當初在杭州時，陳洛不過是一名武德司的鷹犬，怎麼轉身一變成了朝廷命官，還被漢王看重？
而她還要與他共事，這世事變化，當真神奇。
陳洛的武道進步也是突飛猛進，兩年前他不過是五品，如今已是四品了。
不過她也不差，兩年前她是四品，如今在京師資源的支援下，終於突破到了三品。
武道方面，她還是比陳洛強。
白曇收回思緒，目光落在陳洛身上。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罩灰鼠皮坎肩，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還有一絲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陳洛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杭州府的小小武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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