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門前的雪堆裡總停著幾輛四輪馬車,車把式裹著貉子皮襖,這座石頭建築像一枚楔子,牢牢釘在街道旁,磚縫裡滲著伏特加的辛辣,也藏著闖關東苦力的汗味——他們用雙手、繩子,扁擔和鮮血鑄就了這個俄式的三層石頭建造。
門的兩邊還站著兩個鬼子兵,看樣子日本人是十分看中,日本人在華的商會的。
張大毛用意念掃視這商會附近範圍,和商會里面的結構。
商會里面鎏金銅吊扇,俄式的水晶燈,牆上還有小日本的姨媽巾,房間裡著混雜著茶香、雪茄煙味與洋墨水氣息的空氣。
二十餘名身著暗紋長袍,或綴著銅釦西裝的商人分坐在酸枝木圓桌旁,最上首的是幾個穿著和服的中年人,挨著的是幾個日本軍官,紅木櫃臺後掛著的日本株式會社匾額。
最上首的一個日本人留著小鬍子,對著眾人用非常流利的漢語說道:這一次把大家召集來,是為了商討一下經營日本貨品的問題。
以後大家需要從我們日本株式會社進貨、進原料。以下有我們大日本生產的棉布,印花布,麻布、棉紗等等,這些布匹都是從日本進口過來的,當然了這些布匹、棉紗的價格相對來說也還是很便宜的。
“單獨說明一下”:(1905年前後,日本透過技術改進(如環形紡錘、混合紡紗技術)降低成本,提升棉紗質量,逐步擴大對華傾銷。
東北地區因日俄戰爭日本獲勝,1907-1914年日紗輸入量從62.8萬日元激增至608.1萬日元,增長868%,同期中國其他地區市場漲幅均遠低於此。1912年,日本輸華棉紗量首次超過印度,達到92.06萬擔,1913年進一步增至127.3萬擔,成為中國棉紗市場第一供應大國。這種大規模傾銷直接擠壓了中國本土布匹(如土布)的市場空間,導致土布銷量急劇下降。
日本廉價棉紗的湧入,使中國傳統土紗手工業因成本高、效率低而迅速衰落。例如,山東萊蕪地區“織布原料以洋紗為最多,棉紗銷售年約百萬元,來自青島者十之九,本地自紡粗紗市面早已絕跡”;膠濟鐵路沿線的周村、濰縣等地,洋紗大量輸入導致“停紡土紗、改用洋紗”成為普遍現象,傳統“男耕女織”的自給自足經濟模式被打破。農民不得不購買洋紗進行織布,雖保留了家庭手工業形式,但生產目的從自給轉向出售,淪為外國資本的原料供應者和商品傾銷物件。
日本出口的棉紗有63%傾銷到中國,上海、青島、天津等地的民族紗廠因資金、技術劣勢,難以與日本企業競爭。
由於進口紗布再度增加及國內捐稅苛重,民族資本棉紡織企業經營日益困難。
後期中國92家棉紡廠虧損達2500萬元,部分企業被迫停產。即使在民族工業短暫繁榮的一戰期間,日本企業也透過擴大產能、低價傾銷等方式,搶佔了中國大部分新增市場,阻礙了民族工業的健康發展。)
這個小鬍子日本人,又拿出一張紙要說下一張。
緊接著就有一個賣綢緞布匹的老闆舉手說道:田邊君,我們知道日本的棉布很好,很結實也很便宜,但是我們都有本地的供應商,而且還有一些老百姓送過來的土布。
第一點是我們必須收購當地老百姓的土布,因為很多的老百姓就指望織布賣錢,換一些柴米油鹽。
第二點是我們的供應商都是當地人,和我們共事了幾十年的老夥計了,這樣突然不要貨了,不太好吧!
首位的小鬍子田邊哈哈大笑的回答道:你是柳掌櫃吧?
你說的有一些道理,但是商人逐利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你們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嗎?倒買、倒賣就是為了賺差價,老朋友也好,老夥計也好。
我們日本的棉布、印花布、棉紗價格比你們當地的土布便宜,又結實好看,你說老百姓會買誰的東西?
當然了你願意賣他們的貨也可以,但是我們的日本布匹必須的在你們的店鋪銷售,我們決對不會強迫客人買哪一種布料。
劉掌櫃點點頭無奈的坐下,因為實在沒有辦法再說下去。
小鬍子田邊拿起紙繼續說道:下面我們在說一下藥品,我們日本生產的“人丹”銷售是非常火爆的,不管是在天津,還是上海都是供不應求,希望以後可以在遼陽城也能一樣火爆!
還有一件事就是,以後所有的藥鋪買賣的藥材,銷售都要受到軍隊的監管,特別是跌打損傷的藥物,不得向沙俄人銷售,也不容許向瀋陽方向銷售,一旦被發現可能會被軍隊判斷為投敵,店鋪和財產會被抄沒,人會被抓起來送去牢房!
我們軍隊也會向各位老闆和掌櫃購買一些跌打損傷的藥物,當然了價格可能會低那麼一點點,但是我們是長久的生意,你們時間長了還是能賺到一些錢的。
這些藥鋪老闆雖然滿心的不願意,但是又有什麼辦法,這些小鬼子一來就是幾十號的日本兵,拿著步槍上著刺刀,到了商鋪裡面就像搶劫一樣。
給出的價格非常的低,十次有九次都是虧本賣,不賣就說你投敵,貨物少了都不行,所以這樣藥鋪的老闆十分的頭疼,賣一批藥品就需要搭一部分錢在裡面,一個個的有苦難言。
一個姓方的老闆舉起手來說道:田邊先生,你能不能和軍方商量一下,軍方買藥給出的價格實在是太低了,我們一直在虧錢,如果這樣下去,我們的藥品早晚的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