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世子爺又從賬上支了三百兩銀子。”賬房過來稟報。
老夫人?喊誰呢?
寧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黃花梨山水雕刻圈椅上,底下一個中年男人正低著頭跟她稟報著什麼。
老夫人喊的就是她,她這次成為了平恩侯府的老夫人。
寧苒能感受到自己這具身體的焦慮、疲憊和無奈,所以她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問道。
“他要,你就給了?”
賬房有些為難,“老夫人,世子最近很是難纏,小的實在招架不住。”
其實他在心裡暗自腹誹,「您老都攔不住,還指望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攔啊,到時候真攔住了,您不還得巴巴地過去哄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才不幹呢。」
寧苒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底下的人。
賬房不知怎得,突然感覺了一股無名壓力,頭頂的視線似有千斤重,讓他不禁冷汗直冒。
“老夫人,我……”賬房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還想再狡辯幾句。
寧苒突然冷笑一聲,“看來平日裡我是太好說話了,現在什麼人都敢來糊弄我了。
林媽媽,去把管家叫來,給他把這月工錢結了,然後趕出府去,如有家人在府內的,一併趕走。
我平恩侯府不容這種陽奉陰違的小人。”
林媽媽一驚,隨即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賬房抬起頭,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夫人,當意識到老夫人是認真的時候,他才開始磕頭求饒。
“求老夫人開恩啊,小的說的都是真的,小的真的沒辦法啊。是世子爺一意孤行啊,老夫人。求求您別把我趕走,我的一家老小從老侯爺在世起就在侯府裡了,您念在老侯爺的面上,也不要把小的一家趕走啊……”
一個上好的茶碗帶著茶水砸在他的腳邊兒,打斷了賬房還要求情的話。
寧苒站起身,勃然大怒。
“你還敢提老侯爺,要不是他帶了你們這些內裡奸滑的人進侯府,侯府這些年又怎會敗落的如此之快!一個個尸位素餐,只想在侯府養老混日子,我能容你們這麼多年,那都是我開恩在先了!
我要是無情,你還能跪在這裡跟我說這麼多廢話,早就用板子打出去了!
你若是再在這裡跟我廢話一個字,別怪我徹查侯府這些年賬房的賬,到時候你還想全身而退,只怕你全家人的腦袋都不夠砍!”
侯府老夫人是真的生氣了,這麼多年她從未發過這麼大火,她一向以慈愛面目示人,府裡的人都習慣了她的溫和,現如今她一怒,大家都害怕地跪了下來。
賬房已經哆嗦的站不起身了,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老夫人這次是氣急了,他可不敢再惹她了。
畢竟在侯府幹了這麼些年,偷賺了多少油水,他心裡有數,他可經不起官府查。到時候連累了全家老小,那他才該死。
管家也在一旁噤若寒蟬,老夫人罵得不止是賬房,還有他們這些老人。
在打發走賬房後,寧苒讓管家把府裡所有的人都喊了過來。
隨後她給了林媽媽一個名單,讓她宣讀。讀到誰的名字,誰就收拾包袱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