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劉姐,你快點洗啊,今天客人太多了,筷子碗都不夠用了,可千萬別耽誤了店裡生意啊。
上一個洗碗的人就是愛偷懶,店裡人都忙瘋了,她卻在這裡磨洋工,這樣的人我直接就讓她捲鋪蓋走人了。我這裡待遇好,薪資高,不知道多少人擠破頭都想來……”
寧苒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滿臉橫肉、渾身掛著金首飾的肥女人掀著油膩的門簾,對著小隔間裡的人在接連不停的說著什麼。
寧苒看她滿臉兇相的刻薄樣子,心生不喜,她衝著那女人抬手一揮。
發財燒烤店的老闆娘胡姐正在新來的刷碗工面前展示自己的威風,突然腳下一滑,踩著腳下的油汙就摔倒了。
倒下的時候,她的手在空中飛舞,抓到了服務員剛剛端過來的一大盆碟子碗,頓時整盆碗碟兜頭向她砸了下來。
一陣“霹靂乓啷,嘁裡咔嚓”以後,窄小的房間裡滿地都是碎瓷片了。
胡姐感覺身上都要散架了,她癱在地上動一下就疼的受不了。
嘣起的碎碗片劃破了她的臉和手,她躺在滿地的血水和汙水裡,樣子悽慘極了。
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到的原主媽媽林禾趕緊放下手裡活兒,過來檢視胡姐的情況,並喊了人來。
店裡的人七手八腳的把胡姐抬上了車送到了醫院裡。
因為店裡大部分的碗碟都摔碎了,於是給客人們後來用的都是一次性塑膠碗碟,林禾洗完剩下的筷子杯子後,便回了家。
寧苒就在空中一直跟著媽媽,看著她用在水裡泡的發白的手指打開了一輛老舊的腳踏車,騎了二十分鐘後拐進了一條黑暗的街道,停在了一棟破舊的老樓下面。
她將腳踏車鎖在一旁的欄杆上,車鎖鎖孔經過長時間的插拔,已經扭曲變形,在黑暗的角落裡,她鎖了大概十分鐘才鎖好車回家。
這棟樓是一個酒廠的家屬樓,每間房間只有十平米左右,廚房和衛生間都是公用的。
雖然房間很破,冬冷夏熱,但地理位置不錯,靠近老市中心,房租也便宜,每個月只要五百元。
媽媽自從和人渣爸爸離婚後,便自己租住在這個小房間裡。
她白天在一家超市裡做理貨員,晚上在燒烤店裡洗碗,平常有倒班的時間,她還會去送外賣掙點外快。
她每天進行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都是為了她的女兒。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人渣強姦犯丈夫離了婚,沒想到那個混蛋竟然帶著女兒跑了。
她試過求助警察,但那個人渣卻威脅她,如果敢報警,他就殺了她女兒。
女兒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她能苦苦撐到現在,都是因為女兒的存在。
於是,她妥協了,按照那個人渣的要求,每個月給他打五千塊錢作為女兒的生活費。
而她卻在世俗的泥濘中苦苦掙扎著,看不到希望,又放不下牽掛。
看著媽媽又拿出了她小時候的照片反覆看著,寧苒心裡酸脹得難受。
她向媽媽身上吹了一口氣。
林禾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她伸了一個懶腰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