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蓉前腳剛踏至寧苒閉關之地的外圍，身後便悄無聲息地掠過一道暗影。
暴雷果然又如幽靈般黏了上來。
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她並未貿然發作，而是按捺住性子，冷眼旁觀。
其實自她此番歸來，便敏銳地察覺出整個紅楓教透著股說不出的奇怪。
往日里那些長相奇形怪狀、行事陰鷙偏執的教眾，如今竟個個生得眉清目秀起來。
他們一改從前那副見不得光的猥瑣模樣，走起路來昂首挺胸、步履生風，端的是氣宇軒昂。
若是不知情的人撞見，只怕還會誤以為是誤入了哪家名門正派的仙山福地呢。
眼前這暴雷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現在的他一身玄色長袍獵獵作響，若是隔著老遠望去，身形挺拔，倒還真能透出幾分玉樹臨風的感覺。
可惜白芙蓉一靠近，那點因為皮囊帶來的好感便瞬間蕩然無存。
暴雷眼底的厭惡與嘲諷依舊濃重。
一見白芙蓉的身影，眉頭便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
白芙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委屈與不甘，垂下眼簾，斂去眸中所有情緒，硬是擠出一抹溫順笑意，低聲向他打探母親出關的確切時日。
暴雷居高臨下地睨著她，難得見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聖女，如今竟也能這般忍氣吞聲、低聲下氣。
他心中雖依舊厭惡至極，但看著她這副模樣，到底還是大發慈悲地開了口。
“九九八十一天。”
這五個字落入耳中，白芙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八十一日……
整整近三個月的時間，她咬緊下唇，滿心焦灼。
這麼漫長的煎熬，程大哥那殘破的身子，究竟還能不能撐到這一日？
她不敢耽擱，匆匆趕回住處，將這個訊息告知了程澤演等人。
話音落下，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忐忑地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們的臉色。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程澤演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上，不可遏制地掠過一抹濃重的灰敗與絕望。
可那抹絕望僅僅停留了一瞬，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芙蓉，沒事的。”
他輕聲開口。
“不過區區八十一天，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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