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這次你要在京城住多久?”
崔氏語調溫和,初見時的些許生疏早已消失不見。
沉青鸞乖巧地應道:“預計開年便返回江南。”
崔氏略顯不解地問道:“眼見年關了,你怎會在這個時節上京?”
沉青鸞道:“不瞞伯母,家父這次派人來京城開設分號,原本進展很順利,只是後來出現一些曲折。家中生意的重心在南邊,家父委實抽不開身,弟弟們又年幼,青鸞便主動請纓入京。待這邊的分號運轉正常,我就要啟程回鄉了。”
崔氏關切地看著她,問道:“是不是有棘手的麻煩?”
“倒也不是。”
沉青鸞微微搖頭,解釋道:“家父派來京城的都是老成穩重的掌櫃,只是還要就地招募很多人手,而且要疏通官面上的關係,中間出了一些差錯,掌櫃們無法做主,我便只好親自來一趟。還請伯母寬心,不是什麼大麻煩,我會盡快處置妥當。”
崔氏這才放心,又道:“當年令尊對薛家盡心盡力,如今既然你家遇到了麻煩,萬萬不可同伯母客套。雖然先夫已不在世,但薛家在京中故交之間還有兩分薄面,你薛淮兄長也已入朝為官,若是有他能幫手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便是。”
“多謝伯母。”
沉青鸞垂首,又對薛淮說道:“那便有勞薛侍讀了。”
薛淮沉靜地說道:“沉姑娘不必客氣。”
兩人還是之前那般客套禮敬的態度,崔氏也不好強行讓他們熟絡起來,便岔開話題,繼續和沉青鸞聊起江南風景。
約莫一炷香後,沉青鸞察覺到崔氏略顯疲乏,於是主動說道:“伯母,青鸞知道薛家門風清正,不敢以黃白之物褻讀,因此這次帶來的都是江南特產,聊表晚輩的心意,還請伯母莫要拒絕。”
先前墨韻提過一嘴,沉家這次送來的禮品足有一大車,而沉青鸞說這是從江南帶過來的,可見心意之誠。
崔氏感慨道:“你有心了,這些年你家始終沒有忘了我們薛家,禮節從未斷過,真令伯母受之有愧。”
“伯母切莫這般說。”
沉青鸞柔聲道:“家父常言,當年若無薛伯父出手相助,沉家早已家破人亡,這等大恩大德豈敢或忘?如今晚輩一點心意,難報當年恩情之萬一。”
崔氏頗為動容,又要留她用飯。
沉青鸞委婉地說道:“初次登門不敢叼擾,改日再來探望伯母。”
崔氏愈發喜歡她的進退有度,問道:“你此番入京住在何處?”
沉青鸞答道:“青鸞入京之前,家中已在西城永業坊置辦一座宅子,如今我便住在那裡。”
“那裡可不近呢”
崔氏略微思忖,轉頭道:“淮兒,你沉家妹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你送她回去罷。”
薛淮起身應道:“是,母親。”
沉青鸞微笑道謝。
不多時,儀門之外,沉青鸞在丫鬟的攙扶下登上那輛油壁香車,薛淮亦從長隨李順手中接過韁繩返身上馬,護送著這輛馬車離開薛府。
將出大雍坊時,車廂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沉青鸞那張端莊清雅的面龐:“薛侍讀,我有幾件緊要事情相詢,可否入車廂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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