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257【下馬威】
四月初七,揚州府衙二堂。
窗外春陽正盛,偶聞鳥鳴之聲。
堂內氣氛寧靜,香爐內一縷青煙嫋嫋。
左首官帽椅上坐著一位身穿孔雀補子緋色官袍的高官,正是漕衙理漕參政宋義,只見他腰束金帶,氣度沉凝如山。
薛淮坐在宋義對面,身穿從四品雲雁補子青色官袍,溫和地說道:“宋參政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下官有失遠迎,怠慢之處,還望海函。”
“薛大人客氣。”
宋義語調不高,卻自有一股久居高位蘊養出的氣勢,繼而道:“本官奉蔣總督之命,南下巡察漕河要務。揚州府乃運河重鎮,扼南北水運之咽喉,向來是督府關注的重中之重。此地之安泰關乎八省漕糧入京之順暢,關乎朝廷命脈之穩固,片刻輕忽不得啊。”
薛淮微微欠身道:“下官明白,漕運事關國本,揚州府衙上下不敢有絲毫懈迨。”
宋義對薛淮的態度略感訝異。
這次他奉蔣濟舟的授意南下揚州,一方面是合理利用漕衙的權力敲打一下薛淮,另一方面則是儘快了結桑承澤的案子,以免桑世昌那個老傢伙天天唸叨——雖說這樁案子不算嚴重,可萬一薛淮借題發揮呢?
漕幫確實在漕衙的管轄之下,但是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那般簡單地對待,一個穩定溫順的漕幫遠比揚州喬家的臉面更重要。
宋義在來的路上已經看過薛淮的履歷和資料,對這位官場新貴的性情有所瞭解,因此剛見面他就擺出上官的架子,倒不是覺得這樣就會讓薛淮伏低做小,而是讓對方明白他的態度。
蔣濟舟雖然不能直接決定薛淮的仕途,但是漕衙一旦狠下心來,完全可以透過各種合理合規的手段讓薛淮疲於奔命。而且就算薛淮去找沉望訴苦也沒用,畢竟他如今主政一方,又非懵懂孩童受人欺負,若是連自己任內的問題都解決不了,這樣只會讓天子覺得他不堪大用。
但是和宋義的預想不同,薛淮始終沒有表露出不忿之意,相反把姿態放得比較低。
“薛大人明曉事理,實乃地方之福。”
宋義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隨即話鋒一轉道:“漕運安穩首在河道暢通。本官此行,亦受蔣部堂重託,務求釐清沿河各府州疏浚與維護之實效,確保今歲漕糧北運萬無一失。”
薛淮神色專注,作洗耳恭聽狀。
宋義便繼續說道:“揚州府位居運河樞鈕,蘇北諸水於此交匯入淮,水勢複雜,泥沙淤積向為漕運咽喉之患。歷年春夏之交,此處航道變窄水流湍急,過往過載漕船在此處擱淺、碰撞甚至傾復者,屢見不鮮。如此不僅延誤漕期,更損毀朝廷稅源,實乃運河通航之大礙。”
薛淮深以為然道:“參政此言切中要害,下官受教了。”
早在他將桑承澤關入大牢之時,他就料到漕運衙門會有所動作,因此在宋義駕臨之後,他始終保持著沉穩的心態,冷靜地等待對方出招。
時至今日,薛淮尚未弄清楚玄元教和漕幫乃至漕衙的關係發展到哪個程度,因此他讓葉慶把那些欽犯押解入京、扣留桑承澤都是在引蛇出洞,爭取能夠查清暗處究竟藏著哪些隱患。
至於宋義或者說蔣濟舟會帶來哪些麻煩,薛淮心裡並無太多擔憂,他早就將漕運衙門的權責弄得一清二楚,對方在何處可以拿捏他,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宋義見薛淮似乎沒有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便稍稍加重語氣說道:“薛大人,據漕衙所錄,近四年來揚州府境內,尤以邵伯湖至高郵湖段、瓜洲至儀真段,因航道淤塞和堤岸失修導致的事故,累計多達四十三起!損毀漕船十二艘、商船三十餘艘,損失漕糧、商貨折銀近十萬兩,更有數十名船工不幸羅難!”
薛淮的表情略顯嚴肅。
宋義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薛大人履任揚州一年有餘,整肅吏治推行新政,青天之名早已傳開。然則此等危及國脈之漕運積弊,緣何未見根本性改善?閣下坐鎮揚州,難道只知新政,卻視這運河咽喉要道上的隱患如無物嗎?”
這頂帽子扣得有些重。
薛淮迎上宋義冷峻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神情,平和且清淅地說道:“宋參政明鑑。漕河暢通乃揚州府衙職責所繫,下官豈敢疏忽?邵伯至高郵,瓜洲至儀真,這兩段確為航路險要之地,水情複雜沙淤易積。此乃自然地理之患,非一朝一夕可根除,前人之失,下官亦深感痛心。”
。料意的他乎出靜平的淮薛,沉微頭眉義宋
。來回了推題話將便失之人前句一淮薛是但,解辯於急或張方對令能至責問番這為以本他
;)(_retpah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