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在上》第728章 728【以身入局】(為盟主依鼎加更)(2)

作者:上湯豆苗·6天前

薛淮並未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轉向天子和太后,沉穩地說道:「陛下,太后娘娘,臣近來受流言困擾,心中有一些話不吐不快,還望二位至尊允准。」

天子和太后對視一眼,隨即點頭道:「朕準了。」

「謝陛下。」

薛淮轉身走到那幅畫卷跟前,抬眼掃過上百位文武高官,高聲道:「此卷山水藏有的寓意,滿堂文武心中皆明。今日有人藉著賀壽獻上此畫,刻意勾起坊間無根流言,既然局面已然攤開,薛某便索性當眾把話說透,從今往後,朝野上下不必再有無端揣測,無謂謠傳也可就此斷絕。」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素來行事剋制。懂得藏鋒自保的薛淮,會主動接過這個敏感難題,當眾捅破所有人刻意迴避的窗戶紙。

在一片神情各異的揣測中,唯有姜璃靜靜地看著那個昂然站立的身影。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她也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

「諸公,薛某不會掩耳盜鈴,假意與雲安公主形同陌路,也不會矯飾遮掩,否認我二人多年相交的情誼。」

「太和十八年秋,薛某不慎於九曲河畔失足落水,是雲安公主下令將我救起,若無她這份善舉,薛某早已是水中亡魂,焉能有今日之微薄成就?」

「太和二十年夏,雲安公主為太后娘娘南下杭州祈福,途中路過揚州短暫駐蹕,於夜遊瘦西湖之際遭遇刺客行兇,薛某僥倖得以救下公主殿下。」

「太和二十二年,薛某奉旨徹查兵科給事中劉炳坤身亡一案,赴西山問詢原三千營參將吳平,途中————」

薛淮不慌不忙說出二人的過往,沒有半分遮掩,神情無比從容坦蕩。

滿殿文武屏息凝神,靜靜聽他訴說,原本等著看他狼狽失態的眾人,神色也漸漸凝重。

京中近來流傳的謠言,在薛淮娓娓道來的表述下,逐漸變得站不住腳。

「陛下,太后娘娘,臣身為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執掌朝野風紀,日日以禮教法度糾察百官,自身自然不敢逾越半分規矩。臣家中結髮妻子相伴多年,如今身懷有孕,臣從未生出拋棄妻室背棄家庭的心思,始終恪守為人夫的本分。」

「雲安公主乃是天家血脈,尊卑分野清晰分明,臣時刻謹記君臣之別,數載往來只存知己相護之情,言行舉止皆守分寸,從未有半分越軌之舉,不曾做出半分辱沒皇室體面。

褻瀆宗室身份的行徑。」

「簡言之,臣與雲安公主患難相護的情義不假,可臣與公主殿下自始至終恪守禮法,同樣不假。」

說到此處,薛淮微微一頓,視線轉向階下的一眾官員,語氣添了幾分凜然冷意:「近半月京城流言四起,無憑無據肆意歪曲我二人患難之交,刻意抹黑忠臣名節,玷汙公主清譽,背後之人意在借小道傳聞攪亂朝堂,居心本就叵測。」

「今日乃是太后娘娘七十五歲萬壽大典,本是四海同賀天下歸心的祥和之日,有人不思恭賀聖壽,反倒藉著賀壽之名獻上這幅暗藏隱喻的畫作,刻意呼應街頭流言,在吉禮之上搬弄是非。這般行事,一是驚擾太后福壽,犯下不敬之罪;二是隨意汙衊宗室,輕辱皇家血脈;三是揣測構陷朝中重臣,藉機擾亂朝局。」

左安此刻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

他怎會不明白,薛淮不止要粉碎流言,更要將他一腳踹進萬丈深淵。

然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誰讓他要在這種場合招惹對方?

當此時,寧珩之神色沉鬱,終究沒有再開口,因為他知道天子會是怎樣的態度。

這時薛淮朝天子和太后躬身一禮,正色道:「陛下,臣今日斗膽剖白心跡,非為自辯,實不忍見天家清譽受損,更不願見宵小之徒以陰私構陷之術,攪擾太后千秋聖壽,動搖朝堂清平氣象。」

「臣與雲安殿下相交於危難,相護於道義,此情坦蕩,可昭日月。然此情發於義,止乎禮,臣問心無愧!」

「縱有不妥,亦是臣之過錯,與雲安公主無關,與天家禮法無關,臣願領受責罰!」

他承認他和姜璃互相尊重,互相欣賞,但這並非見色起意,而是在長達六年的時間裡,二人歷經風雨坎坷鑄成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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