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兒子走後，顧老爺子像是蒼老了十歲，有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
“三個都是孽障……”
顧老爺子揉了揉眉心：“婉兒，你看到了沒有？這三個兒子都是孽障，幸好……還有阿野。”
顧老爺子讓警衛員送自己去墓園，警衛員瞭然點頭，老爺子每個月都會去墓園看看老夫人。
在墓園坐上很久。
軍區大院喪偶的軍官不在少數，大部分的軍官在妻子死去後，過幾年就另娶她人，有的甚至在亡妻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已經和別的女人勾搭上了。
只有顧老爺子這麼多年來，沒有娶親，甚至都沒有看過別的女人一眼，也有不少人給他介紹物件，但都被他給一一拒絕了。
他答應過妻子……這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
深秋的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掠過墓園，顧老爺子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的一絲不苟，只是背比往年更駝了一些，手裡提著一壺酒。
顧老爺子在那塊青灰色的墓碑前站定，墓碑上的字跡被風雨寢室的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得清‘亡妻霍婉之墓’幾個字。
顧老爺子慢慢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擦去碑上的塵土。
動作輕的像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婉兒啊，我又來看你了。”顧老爺子的聲音粗啞的厲害，帶著顫音，扶著墓碑在臺沿上緩緩地坐下。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雨水後的泥土氣，墓碑的旁邊還有一座空墓，是顧老爺子為自己準備的，等百年之後——他便和妻子一起躺在這個安靜的地方。
“還記得那年你送我去前線不？你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裡還攥著沒織完的圍巾，說等我回來了…” 顧老爺子絮絮叨叨的說著。
像是 在說給沉睡的人聽，卻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顧老爺子的手撫過冰冷的墓碑，像是撫著妻子的臉頰：“咱們的孫子很優秀， 你看到了嗎？是神童呢，還有戰家的那個小丫頭，也很厲害，比咱們孫子還要厲害，要是戰家的那個小姑娘可以咱們做孫媳婦兒了好了…婉兒，你說說我，是不是老了啊？
居然想給咱們孫子定下娃娃親？
孩子的事啊……還是讓孩子自己去決定吧。”
軍區大院有不少家長都給自家孩子定娃娃親。
可大都是孩子們長大後，抗拒婚事，但為了父母之命不得不和定下的物件在一起，婚後過的也不好。
顧老爺子想著糖糖和阿野好的跟一個人兒似的，要是以後能結婚就好了。
可是轉念一想，他年輕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和妻子也是自由戀愛，在這之前他還有個未婚妻——
那幢婚約是老太爺定下的，是戰友家的姑娘。
也很喜歡顧老爺子，但那時，顧老爺子已經喜歡上了霍婉，那時的霍婉並不喜歡顧老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