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站在學校走廊裡,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心裡五味雜陳。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被班主任請到學校來了。
“王老師,實在對不起,又給您添麻煩了。”李芳語氣裡滿是歉意。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李小磊姑姑,不瞞您說,我教書十五年,從沒見過這麼倔的孩子。今天上午我安排他和媽媽見面,他直接摔門而出,說什麼‘再逼我見面就不讀書了’。”
李芳的心揪成一團:“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爸媽因為有事(在監獄)一年時間,這孩子怎麼這樣了……”
“青春期叛逆我理解,但李小磊的情況不一樣。”王老師壓低聲音,“他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
李芳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家醜不可外揚,她實在說不出口哥嫂那些事。
“因為家庭有點……”她說不下去了!
“孩子我會慢慢開解他的,有些話你也轉告你嫂子。現在國家政策已經放開了,不妨讓他們再考慮要一個孩子。這樣對她們自己,對李小磊來說,或許都是一件好事……”說這話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對這個孩子的失望和擔憂。
這孩子實在是太自私了,自私到心裡只有他自己,完全不顧及父母和姑姑的感受。在他眼中,父母和姑姑不過是他人生道路上的過客,可有可無。這種自私的心態,不僅會傷害到身邊的親人,也會讓他自己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越走越窄。
俗話說三歲看老,改變不了,就不要改變了,長歪的小樹已經無法在矯正直溜了。有些人,有些事,該放手就放手吧,就看他們自己能不能彼此放過了。
李芳點頭,“謝謝您!以後有事多聯絡,那您忙!”
回去給黃小麗也片面的說了,現在哥哥也出獄了,兩口子確實變化很多,至於他們怎麼想……
……
張鵬程翻了個身,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浮腫的臉上。已經是下午兩點,他還沒起床。銀行卡餘額顯示著三百七十二萬,這個數字像一潭死水,三個月來只減不增。現在沒收入,花一點少一點,看著餘額,他……
主意打到前妻身上,以前他怎麼對她,她都無怨無悔,死馬當活馬醫,萬一那女人對他還有愛呢,不妨試試……
“芳,昨晚夢見你穿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件白裙子,在我們經常約會的梧桐樹下你對我笑。醒來枕頭溼了一片。”他慢悠悠地打字,傳送。
李芳正在工作室修改設計稿,手機在桌上震動。她瞥了一眼發件人,繼續用鉛筆在素描本上勾勒。這是一組以“破繭”為主題的珠寶設計,卻總覺得缺少靈魂。
“李總,米蘭時裝週的邀請函到了。”助理敲門進來,“另外,下個季度的新品釋出會...”
“先放那兒吧。”李芳抬頭,“幫我訂一張去佛羅倫薩的機票,時間不定。”
助理離開後,李芳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樓俯瞰著這座城市,如今,她的“芳華”設計品牌已經在這棟頂級寫字樓擁有整層辦公室。
手機又震了。
“記得你最愛吃校門口那家生煎,今天特意去買了,味道一點沒變。老闆娘還問起你。”
李芳冷笑。那家生煎店早在五年前就拆遷了。說謊話都不用點心,還梧桐樹下,那是當初他和他的青梅喜歡去的地方,找了這麼多女人,除了她們的喜好,一一記在心裡,對她,呵呵,“你一個家庭主婦,照顧好孩子,照顧好我,‘你懂什麼叫浪漫’‘黃臉婆’……”
她不是沒有心軟過。剛離婚時,張鵬程發來生日祝福,她還會回一句“謝謝”。後來,後來他三天兩頭換女人,當著那些女人面笑話她,看不起她……
那時她才明白,有些人從骨子裡就是爛掉的。
對於那些爛人爛事,就應該讓它們徹底地腐爛在泥土之中,永遠不要再去觸碰。哪怕偶爾會想起她,那也不過是惦記著她的錢財罷了!畢竟,她可還沒有愚蠢到連好壞都分不清的地步。
隨手給自己衝了一杯香濃的咖啡,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股醇厚的香氣。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暫且放在一邊。雖然沒有刪除他的聯絡方式,但這並不代表她還對他有所留戀,僅僅只是因為偶爾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他是否已經死去。
如果他真的不幸離世,那麼無論如何,她也總得送上一個花圈,以表示對他的最後一絲尊重。畢竟,相識一場,也算是有過一段緣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