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窗欞，朱丹和沈父就提著大包小包進了門。沈薇正靠在床頭喝燕窩，聽見動靜立刻放下碗，嘴角壓不住的笑。
“媽，爸，你們這麼早。”
朱丹把紅布包袱往床上一放。“高興，睡不著就早早過來看孫子孫女，一天不見，想得很”她邊說邊往襁褓裡瞧，三個並排躺著，正咂嘴，滿眼的都是喜愛。
沈父眼睛卻黏在兩個孩子身上。“咱家頭一個孫子輩……”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看向沈薇的眼神帶著試探，“薇薇，那個……老二的事，老太太鬆口了？”
正說著，蕭老太進來，“老二就姓沈，我答應了。”她把手裡的禮盒放在床頭櫃上“你們沈家就她一個閨女，薇薇生兩個男孩，正好。”
朱丹愣了兩秒，眼圈一下子紅了。“嬸子，這……這怎麼使得，我們也就是提一提，沒抱多大希望……”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蕭老太擺擺手，在床邊坐下，“孩子跟誰姓都一樣，身上流的都是咱兩家的血。以後不管去沈家還是蕭家，待遇都一樣，誰也別偏誰。”
沈薇眼眶發熱，偏過頭去抹了把臉。這一個月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愁這件事——蕭致遠是獨子，蕭老太又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結果老太太輕描淡寫一句“一樣”，千斤的石頭就這麼落了地。
“奶……”她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不準哭……”蕭老太把碗往她面前推，“出月子頭一天，哭對眼睛不好……要聽話！”
朱丹“老二跟咱家姓，往後逢年過節我跟他爸少不了往這邊跑，您別嫌煩就行。”
蕭老太“嫌什麼煩，越熱鬧越好。正好，明天滿月宴，你們親友裡該請的都請上，別落了誰……一會告訴致遠他去下請帖……”
“婆婆都辦好了，您別再操心了。”沈薇忽然衝門口揚聲，“過來給兒子換尿布。”
蕭致遠正趴在書桌前勾名單，聞言筆尖一頓。他扭頭看見沈薇從床頭摸出一塊尿不溼衝他晃，臉上表情立時變得微妙。“讓月嫂處理，我這會在忙，名單還沒核完……”
“你是孩子的爸爸……”沈薇把尿不溼拍在床沿，“趕快過來，熟練業務……”她就是故意的，誰讓她嫌棄換尿布。
蕭致遠慢吞吞地走過來，皺著眉掀開小雙的襁褓。一股不太妙的氣味飄出來，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怎麼這麼臭？”
“廢話，拉的臭臭當然臭。”沈薇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快點的，別把兒子晾著。”
蕭老太和朱丹對視一眼，雙雙起身往外走。“廚房還燉著湯，我去看看火。”朱丹捏了捏沈薇的手，笑盈盈地出去了。
蕭致遠深吸一口氣，用兩根手指拎起尿不溼的一角。黃澄澄的一片，他鼻子皺成一團，把臉偏到旁邊去。“有紙嗎……先擦一下。”
“溼巾就在你右手邊。”沈薇忍著笑，“別那麼誇張，你兒子又不是炸彈。”
蕭致遠哆嗦著抽了三張溼巾疊在一起，這才小心翼翼地去碰。他動作僵硬得像在拆彈，一碰到那黏糊糊的東西就猛地縮回手。“不行不行，這太……”
“太什麼？你生的你嫌髒？”沈薇挑眉。
“我生的……行，我生的。”他咬咬牙，屏住呼吸，閉著眼把溼巾按上去。兒子忽然蹬了蹬腿，腳丫子差點踹在他下巴上，蕭致遠往後一閃，整個人撞在床頭櫃上，哐噹一聲。
沈薇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你小心點，別嚇著他們了。”
“還不知道誰嚇唬誰……”蕭致遠低頭一看，兒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嘴角還翹著，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這小東西笑我？”
“笑你笨。”沈薇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溼巾擦乾淨了，新的尿不溼墊下面，粘扣從兩邊貼。月嫂教過你的，忘了？”
蕭致遠頂著一腦門汗，抖著手把新的尿不溼鋪開。他學著月嫂的樣子把孩子的兩條小腿輕輕拎起來，墊進去，撕開粘扣，左邊貼好，右邊貼好，長長撥出一口氣。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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